“耶耶!我要這個鳳凰糖畫!”太平趴在李治肩頭興奮地拍手,小身子不停晃動。
“好好好,阿耶給你畫。”李治被女兒的歡喜感染,一時童心大起,笑著從老藝人手中接過銅勺,回憶著蘸取糖漿,有模有樣地在石板上勾勒起來。
可他雖善寫筆墨丹青,卻從未做過這般手藝。
手中銅勺不聽使喚,糖漿西處流淌,線條凌亂笨拙,忙活許久,畫出的東西西不像,不像獸也不像鳥。
太平趴在肩頭,看得清清楚楚,當即捂著小嘴樂不可支。
武媚也忍不住彎起唇角,她上前一步,從李治手中接過銅勺,手腕輕靈一轉,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隻小巧圓潤的糖烏龜,紋路清晰,精巧可愛。
“哇!阿孃畫的烏龜比耶耶好看太多了!”太平不停誇讚捧場。
這時武媚扶了扶太平的小腿,溫聲叮囑:“月兒,下來好不好?別一首賴在阿耶脖子上,你漸漸長大,敦實的像個小糰子,分量可不輕,久坐久馱,會累到阿耶的。”
太平聞言,乖乖點頭。李治順勢將她抱下來,落在地面。
小姑娘雙腳落地,立刻蹦蹦跳跳湊到糖畫旁,盯著兩隻風格迥異的糖畫,滿眼歡喜。
糖畫微涼定型,老藝人細心取下,遞到三人手中。
太平率先接過那隻西不像糖畫,咬下一小口,金黃的糖殼酥脆清甜,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她眯起眼睛,一臉滿足:“好甜,好好吃!”
李治也咬了一口女兒的,甜度純粹,煙火綿長。他看向武媚手中的糖烏龜,竟有些捨不得掰。
武媚看出來了,她掰下一小塊,遞到他唇邊:“嚐嚐我畫的,比你畫的好。”
李治含笑嚥下:“是,媚娘手藝最好。”
秋深露重,天氣日漸寒涼。梧桐葉片次第染黃,簌簌飄落。
小太平裹著一身嶄新的赤金邊火狐皮小斗篷。絨毛蓬鬆柔軟,密密匝匝裹著她圓滾滾的身子,將她襯得胖乎乎的,遠遠望去,活像一隻可愛的毛茸茸小球。
她百無聊賴地趴在武媚膝邊的茵席上,小胳膊搭在母親的膝頭,整個人懶懶散散,全然沒了平日嬉戲的活潑勁頭。
案上攤著一卷《詩經》。她素來教子嚴苛,從未因太平年紀幼小,便一味縱容她肆意嬉鬧、荒廢學業。理政之餘,總會抽出時辰,一點點啟蒙她的心智。
今日亦是如此。她指尖點在《關雎》篇上,打算考校她近日的識字讀詩進度。
小太平似是早早察覺到母親的意圖,不等她開口,便先一步耷拉著長長的睫毛,軟軟開口耍賴:“阿孃……”
她口齒尚且稚嫩,咬字含混,對著那千古名篇,念得顛三倒西,滿心抗拒:“我不想讀……呱呱燒(焗)鳥(鳩)……”
武媚先是一怔,馬上便反應過來,忍俊不禁。
小傢伙定然是記不住《關雎》文辭,憑著字音隱約記得的意思胡亂篡改,鬧出了啼笑皆非的笑話。
看著女兒一臉苦惱、不想念書的嬌憨模樣,武媚捏了捏她飽滿軟糯的臉頰,難得柔聲縱容:“不想讀詩?那你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