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與婉兒並臥,連日高熱耗損了一身元氣,兇險的病勢雖己然褪去大半,不再讓帝后宮人憂心忡忡,可兩個小傢伙依舊精神頹靡,蔫蔫地偎在被褥裡,像被寒霜打過的嫩花,失了往日的鮮活靈動。
最是貪吃甜口的太平,從前見了蜜餞糖糕總要爭搶著吃上許多,這幾日小廚房精心烹製的各式蜜餌擺在案前,她也只勉強咬上一小口。
她蜷縮成小小一團,全身無力。被褥之下西肢發軟發涼,只餘一張小臉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原本水潤飽滿的唇瓣失了血色,乾裂起皮。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兩個孩子費力的呼吸聲。
婉兒雖是一同墜水受寒染疾,身子也虛弱,卻始終強撐著清醒。
她抬身,探向榻邊小几,費力夠到那盞清茶,溫度恰好適宜入口。
她託著茶盅,遞到太平身前,體貼道:“殿下,潤潤嗓子吧。”
太平視線渙散,勉強聚焦在婉兒清秀的小臉上。
她沒有伸手去接茶盅,下一秒,一雙溫熱的小手軟軟抬起,攥住了婉兒垂在身前的衣袖。
孱弱的聲音帶著鼻音,悶悶地飄出來:“婉兒……我渾身都難受。”
婉兒即刻放下茶盅,她傾身將自己溫熱的掌心貼在太平的額頭之上,燙得她心頭一緊。
“我知道的。”婉兒柔聲安撫,語氣是超乎年齡的沉穩,“還有些餘燙,不曾退去。太醫說了,只要汗出透了,邪氣散乾淨,燒自然就退了,殿下很快就會好起來。”
太平像是覓得歸宿的幼獸,卸下了所有嬌氣與防備,順勢將額頭抵在婉兒清瘦的手腕之上,藉著她掌心的微涼,稍稍緩解燥熱沉悶。
婉兒身上只有日日勤洗衣物留下的乾淨皂角清芬,混著她常年捧書習字的淡淡墨香。
聞著這熟悉又安心的氣息,太平的心神稍稍鬆弛,可婉兒的心底,卻攢滿了愧疚。
她垂眸望著懷中可憐的小公主,滿心自責:“是奴婢不好。”
說著,她騰出另一隻小手,將滑落的錦被往上掖了掖,蓋住太平露在外面的肩膀,妥帖入微。
“那日若是奴婢跟得再緊一些,看得再牢一些,殿下就不會失足摔落池中,也不會染病,受這些苦楚了。”
她不過比太平年長一歲,也是個尚未長開的孩童,可自小懂職責、知擔當,早早褪去了稚氣,養成了沉著體貼的性子,遠比同齡人懂事。
“不怪你的。”太平搖頭。
她氣息淺淺,卻替她辯解,“那日我貪玩,非要拉著你去池邊追蝶,是我自己腳下打滑沒站穩,才帶著你一起摔下去。”
她記得清清楚楚,落水剎那,是小小的婉兒第一時間撲過來護住她,替她擋去了池壁硬物的磕碰。
阿孃早己查問過始末,也特意告知過她,婉兒是捨身護主,並無過錯。
思緒起落間,又聯想到那個夢的殘影,太平又是惶恐與不安。
“婉兒……我會不會……會不會死啊?”
一句孩子氣的發問,卻重重撞在婉兒心口。
婉兒抿緊唇,一時沒有應聲。
她年紀尚小,可她心裡明白——自己既然己經決定一生追隨侍奉這位小公主,榮辱皆繫於她身,絕不能讓她心慌失望。
。道兒婉,後刻片
”。憂無命長,康安歲歲然定,盛最氣福,脈貴家天,葉玉枝金是下殿。的會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