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女孩心裡一暖，端正身姿，齊齊起身行禮。
二人接過荷包，緊緊揣進衣襟之中，貼身存放。
武媚從果盤中拿起一顆飽滿通紅的蘋果：“來，吃一枚壓歲果，歲歲平安圓滿。”
太平將蘋果捧在小小的手心，卻沒有馬上品嚐。她將蘋果高高舉到李治唇邊：“耶耶，你先咬一口！我們一起吃，一起平安！”
李治含笑低頭，咬下一小片果肉。
咬罷他看向身側的武媚，邀請她一同共嘗。
武媚就著太平託舉的小手，甜意順著舌尖首達心底。
“甜嗎？”
“甜。”
夫妻倆異口同聲。
一枚壓歲果落肚，小太平的精神頭愈發足了。她拉扯著李治的衣袖追問：“耶耶，我聽宮裡的姐姐說，除夕夜要跳灶王，還要燒火盆，是真的嗎？我們今年也可以玩嗎？”
李治為兩個孩子講解民俗：“自然是真的。跳灶王是民間新春的喜樂小戲，百姓們裝扮成灶王爺、灶王奶奶的模樣，在庭院裡起舞祈福，恭祝來年五穀豐登、衣食無憂。至於燒火盆，便是院中闔家老小圍火歡歌起舞，燃盡舊歲邪氣，驅散陰寒，迎接新春。”
“太好玩啦！我們也要玩！”太平對婉兒熱忱邀約，“婉兒姐姐，我們一起來跳灶王好不好！”
上官婉兒性子靦腆，聽聞要當著兩個大人面前跳舞，耳尖泛紅，卻不願辜負太平的歡喜，更想共赴這新春喜樂。
她輕輕點頭：“好呀殿下，臣女陪你一起。”
武媚吩咐下去。內侍們飛快在殿中鋪好厚厚的猩紅氈毯，供兩個孩童嬉鬧。
不多時，素練又取來兩副小巧精緻的面具，一副繪著灶王爺慈和笑臉，一副畫著灶王奶奶柔和麵容。
太平眼疾手快，搶先拿起灶王爺的面具，迫不及待戴在小臉上。小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龐，只露出一雙滴溜溜打轉的鳳眼，她學著平日裡見過的百官行禮祈福的模樣，小身子站得筆首，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
“小神灶王爺在此，恭祝天皇陛下、天后娘娘歲歲長樂、萬事順遂！”
一本正經的稚嫩語調，搭配著憨態可掬的模樣，戳中了帝后最柔軟的地方。
婉兒拿起灶王奶奶的面具，只露出溫潤的眼眸。
她學著太平的模樣，笨拙卻認真地躬身行禮。
紅氈之上，兩個小身影一活潑、一溫婉，相映成趣。太平身姿靈動，蹦蹦跳跳，抬手轉身，舞步毫無章法，晃著身子穩住重心；婉兒緊隨其身側，耐心配合著太平的節奏，抬手移步，斯文流暢，處處遷就著太平。
兩人你前我後、一蹦一隨，有著真摯的默契。她們在暖黃燈火下晃動，面具上的眉眼喜慶生動，笑聲清脆悅耳。
武媚與李治肩靠肩，手牽手，含笑凝望。
舊歲將盡，新春將至。
殿外街巷，宮苑各處的爆竹一聲高過一聲，炸開漫天煙火流光。
兩個孩子跳得累了，退回到軟榻邊，依偎在李治與武媚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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