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年間,“李治”正執著全力東征高句麗,導致西北邊防空虛,守備薄弱,這也給了吐蕃絕佳的崛起視窗期。
中宗年間,金城公主又入藏和親,李顯將河西九曲之地劃為公主湯沐邑,拱手讓給吐蕃。
這片水草豐美,地勢關鍵的戰略要地,就此成為吐蕃東侵大唐的前沿據點,為其日後連年寇邊埋下致命隱患。
待到安史之亂爆發,大唐為平定內亂,抽調了河西隴右精銳入關平叛,門戶大開。吐蕃便趁火打劫,侵佔了整個河西走廊,大軍攻破潼關,一舉殺入長安,劫掠城池十五日之久,擁立偽帝,這也是唐朝立國以來,都城首度被外族鐵騎攻陷,所謂的盛唐榮光,也就此掃地,一去不復返。
吐蕃疆域鼎盛之時,足足有八百萬平方公里,同時與大唐,阿拉伯兩大世界級帝國對峙,雄霸西域百餘年。
這一次,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徹底,掃清吐蕃這顆盤踞西陲的大雷。
但他並未倉促下詔定奪戰局,看向了端坐的武媚。
西目交匯的剎那,無需言語。
“薛將軍求戰心切,銳意可嘉。英公思慮周詳,老成持重。二卿所言,一破一守,皆有道理,並無偏頗。”
“本宮以為,此戰無需偏執一端,可折中取道,破立並舉,方得萬全。”
眾臣皆是一怔,紛紛凝神。
“薛將軍可率麾下前鋒,依原定奇襲之計,尋機首擊吐蕃主力,力求速戰速決。一戰挫其氣焰,以銳力破敵之根基。”
“而英公漸進蠶食之策,更是守勝根本,可另擇穩重大將,統領重兵,攜足量工匠糧秣,守禦器械,穩步推進。”
“若薛將軍前鋒大捷,後續大軍即全速跟進,搶佔高原關隘咽喉,就地修築城寨,分兵駐守,屯田墾荒,一點點分化擠壓其生存空間。若薛將軍攻堅遇阻,戰事僵持,重兵進可馳援主力,退可固守防線,攻守兼備,進退有據,方是萬無一失的上上之策!”
武媚的謀劃,恰好契合了李治心中顧慮與期許,規避了孤軍深入的兇險。
他一錘定音道:“天后所言極是!切中要害,此策可行!”
他高聲道:“薛卿!”
“臣在!”
薛仁貴精神一震。
李治鄭重道:“朕與天后,予你臨機專斷之權!戰機瞬息萬變,你無需往復請旨,可自行決斷、便宜行事!隴右道全境諸州,所有兵馬、軍械、人力,盡歸你統一節制排程!”
“但有一事命你務必遵從!郭侍封為人驕矜自傲、剛愎狂妄,心性浮躁不堪大任,此番絕不可再為將隨軍!朕即刻下旨,將其調離西疆,另調他職!”
這份信任厚重如山,讓薛仁貴熱血激盪,愈發堅定了必勝的信念。
“臣,領旨遵命!定不負陛下天后,必掃平吐蕃,絕不辱我大唐軍威!”
李治神色稍緩。
武媚接過話頭:“高原苦寒,士卒長途跋涉,最易沾染瘴癘凍傷,此事關乎全軍戰力,不可輕視。”
她有條不紊地下令:“裴卿,命你著手部署,在鄯州、涼州、甘州三地,緊急設立大型隨軍醫營。廣徵天下熟知高原症候、擅長治寒疾瘴病的醫官,奔赴待命。”
“朝廷將撥付專款,不計成本採購藥材,囤積儲備,多多益善。傳命軍器監、少府監,打造加厚皮裘、棉衣、氈帽、手套鞋襪,務使前線每一位出征士卒,無凍餒之苦。 但凡送回的傷病士卒,各營務必悉心救治,撫卹從厚,功勞與陣前殺敵的將士同酬。此事幹系重大,本宮親自督辦過問,任何人不得敷衍懈怠、剋扣搪塞!”
裴行儉神色肅然:“臣領旨!必當周全安頓,不負天后體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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