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措血液幾乎凍結,正好撞見她慘白如雪的臉色。
雍措眼眶赤紅,痛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熱淚又被寒風吹散,只留滿臉的溼意。
天際狂風驟起,遮天蔽日,迷亂了追兵的視線。
戰馬藉著這轉瞬即逝的生機,衝下陡峭溼滑的山坡,縱身沒入雪夜深處。
天地蒼茫一色,萬物絕跡無聲。
不知奔逃了多久,失血與劇毒侵蝕,抽空了蘇央最後的氣力。她的意識漸漸渙散,身軀沉重,再也支撐不住伏在馬背上的身形。
朦朧之間,她感覺一雙溫熱有力的手臂牢牢將自己攬住,從顛簸的馬背上抱下。
“公主……撐住,千萬別睡……前面就是……躲進去就安全……”
蘇央想要開口回應。她拼盡最後一絲清明,艱難掀開眼簾,透過漫天飛雪,遙遙望見遠方的神山輪廓。
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滲出,一滴、兩滴,墜落在純白無瑕的雪色之上,暈開一朵朵悽豔猩紅的紅梅。
山脊,吐蕃追兵佇立風雪之中。
雪山陰風呼嘯,異象叢生,整片雪域透著古老又悲壯的氣息。這群縱橫高原,悍不畏死的精銳,向來殺伐無懼,可此刻望著這片蘇毗人世代魂歸的詭譎雪原,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寒意。
他們心生畏懼,不敢再貿然深入追擊,只能駐紮附近,遙遙觀望。
鷹愁澗深處。
雍措抱著蘇央快步衝入石窟,將人安置在乾燥的岩石地面上。
懷中人體溫飛速流逝,身軀越來越涼,浸透衣料的熱血黏膩,觸目驚心。
她不敢耽擱,指尖顫抖著撿拾枯枝敗葉,燃起一簇小小的橘色。
火焰跳躍搖曳,明明滅滅。
雍措撕下自己乾淨的棉布裡衣,按住蘇央猙獰的傷口。
毒箭一旦貿然拔出,必會大出血,絕無生機。她只能用棉布封堵,遏制血流。
可傷口太深,毒性太烈,鮮血依舊源源不斷從指縫間噴湧而出。
蘇央原本冷玉剔透的肌膚慘白如霜,唇瓣泛著一層妖異的青紫。
劇痛與麻痺席捲全身,可她望著身前手忙腳亂,瀕臨崩潰的雍措,眼底的寒涼與痛楚卻漸漸消失了,只浮起一層溫柔繾綣的微光。
她艱難抬起尚且能動的右手,輕輕覆在雍措手背上。
“傻……傻雍措……”蘇央聲音輕得隨時都會消散,“別……別白費力氣了……”
“不!不是的!”雍措搖頭,淚水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捨不得掙脫她的手,又想要繼續尋覓生機, “血能止住的……一定能好……”
“聽我說……”蘇央喘息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貫穿肩胛的傷口,讓她忍不住悶哼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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