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死……”雍措無助的哀求,“我帶你去找神山藥草,老一輩都說能解百毒,公主,我們還有機會……”
蘇央搖頭,望向石窟外狂舞的風雪。
“族人們手無寸鐵,留在這苦寒之地,遲早會被風雪豺狼吞噬。”
“你武藝遠勝於我,沉穩堅韌,比我更適合在這絕境之中求生。”蘇央艱難道, “往後,你要護著族人們。”
話音落,她顫抖著抬起腫脹的手掌。
手指上,戴著一枚樣式粗糙,質感厚重的黑鐵狼頭戒。
戒面雕琢的猙獰狼首,是蘇毗王族最神聖的圖騰。
千百年來,唯有執掌此戒之人,方能號令所有部民。
失血過多讓她周身浮腫,戒指死死卡在指根,紋絲不動。她用盡氣力反覆挪動,卻無法褪下。
“幫……幫我取下來……”她眼底帶著央求。
“不……公主,這是您的……”
“拿著!”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侍女。你是我親自選定的繼承者,是蘇毗新的主君!”
“你一定要活下去,教部族的女子挽弓騎馬、習武自保,把蘇毗的歌謠,一代代傳唱下去。終有一日,我們的女子,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俯首稱臣,苟且求生!”
雍措望著蘇央那雙慢慢失去焦距,卻依舊執著的眼眸,心如刀絞,痛徹心扉。
她含淚狠狠咬住自己的指尖,藉著血水潤滑,無比珍重地一點點挪動,幫蘇央褪下那枚浸滿熱血的鐵戒。
“真好……以後……你就是我的眼睛,替我看遍……”
戒指脫離指尖的那一刻,她那隻溫柔撫摸著雍措臉頰的手掌,無力垂落,所有執念牽掛落地。
雍措顫抖著將那枚尚且殘留著體溫的狼頭戒,套在自己的手指上。
這戒指落在她常年習武,骨節分明的手上,竟意外貼合。
她五指收攏,攥緊成拳。
良久,她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尚且殘留一絲餘溫的胸口,聆聽那片死寂的心跳。
風雪從石窟口灌進來,卷著雪沫。那張曾經明豔不可方物的臉,此刻安靜得像個睡熟的孩子,只有唇邊那抹青紫,提醒著雍措這一切並非夢境。
等她再抬頭時,臉上縱橫的淚痕己被風乾殆盡。
論欽陵的追兵雖暫時退去,卻極有可能折返追查。蘇央以命為她換來的一線生機,珍貴至極,她一分一秒都奢侈浪費不起。
雪域極寒,滴水成冰,連眼淚都很快就被凍結。
她脫下蘇央身上那身象徵著脅迫與折辱的錦袍,棄之敝履。隨後將自己身上唯一保暖的厚實外袍,裹在她的身軀上。
而後,她彎腰將人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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