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卻蹙眉，帶著孩童般的固執，輕輕掙開她的手，抬指描摹著她清雋的眉骨：“可我就是喜歡喚你昭昭。”
她情意綿長：“‘昭’者，彰明也。《詩經》有云：昭昭有光，照臨下土。”
“我想，你母親當年為你取名，定然是滿心愛意。只盼你此生如日月昭昭，坦蕩明亮，磊落赤誠，一生向陽。”
提及母親，林昭漾開一抹極溫柔的暖意。
她點頭懷念道：“嗯。我媽媽……確實很愛我。她從未讓我受過委屈。”
武媚憐惜更甚。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相抵：“那我便公私兩分。私下，我喚你昭昭；至於‘雉奴’，這個稱呼我偏不改。”
她狡黠淺笑：“從你還是青澀太子時，我便這般喚你。小雞仔毛茸茸、軟乎乎的，最是討喜。往後，你既是我的小雉奴，也是我一個人的林昭。”
林昭被她這霸道的宣言逗得哭笑不得。無奈又縱容，任由她親暱，偏頭吻上她的唇角：“隨你。都依你。”
武媚大悅，順勢便將林昭放倒在榻上，自己伏在她的胸膛，耳畔是她的心跳。她百無聊賴地繞著她烏黑順滑的長髮，纏在指尖，消磨著閒暇。
她像是想起什麼，緊張道：“既說起現代……我便問問。那邊的世道，女子可自由擇偶、隨心婚嫁？”
她指尖不自覺收緊，語氣輕了：“你……在那邊，可曾有過心悅之人？”
這問題的在意一點都不隱藏。
她怕自己不是唯一，怕早己有人先於她，住進她的心裡。
林昭望著傲嬌的武媚，忍不住低笑出聲：“沒有。”
“若是真有，依你這獨佔欲，怕是要醋得掀了整座皇宮。”
武媚心頭大石落地，眉眼徹底舒展：“你既歸了我，身心皆是我的，不許分給旁人。”
林昭望向窗外出塵的天光，語氣平淡從容，“年少讀書時，只覺兒女情長皆是浪費光陰，滿心滿眼只有學識，日日泡在書館。後來長大工作了，又終日忙碌操勞，連早睡都成了奢侈，更是無心顧及情愛之事。”
她微微垂眸：“我父母在我年幼時便己分開，也就是大唐的和離，只是我們那邊的分離更為徹底。我自小跟著母親長大。”
武媚神色認真至極，每一字每一句都記在心裡。聽聞異世的婚俗，她思索與認同道：“此法甚好。我朝和離，牽扯宗族顏面、田產分割、子女歸屬，糾纏拖累不休。千年後的世道，很是利落。”
她又湧起濃濃的心疼：“難怪你的性子，看似隨和無害，實則心性堅韌，從不輕易示弱依賴旁人。原是年少父母便分開，自己練就了獨立。”
林昭握住她落在自己臉頰的手，溫熱相抵：“所以我才格外貪戀你，和我們這個小家的溫暖，也著迷於你的光輝。”
她毫無遮掩：“至於喜好，我覺得，愛情從無關性別。不過是恰逢其時，遇見那個心意相通、靈魂契合的人，水到渠成罷了。無關你是女皇，還是尋常女子。”
武媚只覺情愫翻湧，再也按捺不住，重重吻上她的唇，傾盡心中的歡喜。
良久才緩緩退開，氣息急促：“以後要多這樣哄我。”
她又想起方才提及的異世種種：“你方才說，在現代是‘教授’？這是官職？”
林昭單手支頤，慵懶閒適：“算不上官職，只是傳道授業的師長。大致堪比我朝國子監博士，卻比博士品級更高。日日所求，不過讀書治學、授課育人、考究學問。
晨起煮茶閱文，批閱文章；午後登臺講學，傳道解惑；晚間歸家，或是翻書研理，或是撰文著述。日子簡單卻充實。”
武媚興趣盎然，索性將林昭半攬在懷中，熱忱道：“我仍有些不解。大學可是類似弘文館、崇文館的治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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