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老婦人破口大罵, “從頭到尾都在耍我們!她說的話,半句真的都沒有!那逃走的丫頭定然是貴人,只怕早己報了官府!再不走,我們所有人都要被這小孽種拖死在這裡!”
一群常年混跡市井、狡詐兇狠的成年人,今夜竟被一個看似柔弱溫順的小丫頭牽著鼻子走,利用他們的心理,讓他們投鼠忌器。
“此地不宜久待!”掌櫃戾氣暴漲。
“把這個禍根給我拖到柴房鎖起來!和那幾個貨色關在一處,收拾好店內痕跡和細軟,馬上轉移!”
兩人上前粗暴地攥住婉兒的雙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連拖帶拽,將她往前拉扯。
婉兒膝蓋磕過木稜,皮肉生疼,卻一聲不吭,默默記下有用的資訊。
木門被踹開。一股混雜著黴氣與尿臊的汙濁氣息撲面而來。
逼仄的柴房密不透風,只有屋角一盞油燈,將滿室雜物拉得扭曲怪異。
光影裡,婉兒看見房間蜷縮著西五個女孩子。她們最大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甚至不足七八歲,人人皆是衣衫襤褸,滿身汙漬,抱團縮在泥地上,不住瑟瑟發抖。
一張張稚嫩的小臉慘白枯槁,麻木死寂,等候著未知的厄運。
“砰!”
壯漢毫不留情,狠狠一推,婉兒摔落在柴堆旁,木刺扎進皮肉,帶來密密麻麻的痛感。
墜入黑暗與寒涼的瞬間。
婉兒強行撐起的鎮定,維持不住了。她也只是一個小孩子,身心俱疲。
耳邊只剩身旁女孩們壓抑至極的啜泣。
婉兒蜷縮起身子,雙臂抱緊膝蓋,將臉頰抵在膝頭。
她覆盤著,只要稍有差池,只要那些歹人再多一分狠戾,她和太平今日便會雙雙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她拭去眼角的溼意,忍著痠痛,一步步挪到那群女孩身邊,放柔了聲音:“別怕,都別怕。剛剛己經逃走一個人趕去報官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不會有事的。”
“真……真的嗎?我們……不會被賣掉了?”
婉兒在無邊黑暗裡點頭,哪怕對方根本看不清她的動作。
“是真的,一定有人來的。再堅持一會,我們就能回家。”
她不知太平是否順利回去,也不知救援何時抵達,只是不願讓這些受盡苦楚的孩子,徹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眾人勉強安定心神後,門外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掌櫃吼道:“快!所有人從後院走!一把火點了這破店,別留下活口!”
女孩們嚇得一顫,所有人抱作一團,小臉埋在彼此肩頭,哭聲放大。
婉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