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罰?”武媚冷然道,“本宮若只是簡單罰你几杖、薄懲一番,你二人未必能真正銘記今日兇險!”
“你自幼飽讀詩書,比太平更懂利害得失。今日之事,你看似從旁附和,實則是為首縱容!你身為近侍,本該時時規勸約束,守護公主,可卻心存僥倖放任!”
“朝野內外,無數雙眼睛盯著本宮和帝女。若是有一點閃失,死的便遠不止你二人,實為貽害無窮!”
“再有逾越,本宮絕不輕饒,即刻將你發配掖庭為奴,終生不得出離!你可聽清楚了?”
婉兒淚如雨下:“臣女……聽清楚了,謹記娘娘教誨。”
訓誡完婉兒,武媚再度看向尚且抽泣不止的太平:“還有你,生性任性、我對你管教這些日子,竟還是無法無天,不顧自身安危、父母憂心!自今日起,閉門禁足思過一月,無本宮手令,半步不得踏出,好好反省!”
太平滿心懊悔,乖乖點頭應下。
武媚心力交瘁,再也無力多言,疲憊地擺了擺手:“下去吧。”
夜風吹來,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太平看著默默垂淚愧疚的婉兒。
是她一意孤行拉著婉兒冒險,可到最後,婉兒卻陪著她擔驚受怕、揹負罪責,甚至被母親嚴厲警示、險些落得發配為奴的下場。
是她,連累了處處護著自己的婉兒。
太平停下腳步,斂去淚痕:“婉兒,對不起。”
“都是我自作主張。”太平自責道,“可到最後,你卻要陪我受苦,被阿孃訓斥,毀了你的前程。委屈你了。”
她淚光閃閃:“你別怪我,好不好?”
婉兒懸著的心一軟,她搖了搖頭。
月色溫柔,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殿下不必自責。臣女從未怪過殿下。今日之事,臣女自願相隨,亦甘願領罰。如果我今天沒有跟著殿下,殿下出了事,我……”
婉兒不敢想。
“能陪殿下瘋一場,臣女無悔。只願殿下日後謹記教訓,珍重自身,不再讓天后與陛下憂心。”
太平心裡愈發酸澀。
……
武媚無力地癱坐在座上,淚光隱隱。
李治想著自己的魔童女兒,也是頭疼,但只能寬慰道:“人己經平安尋回,便是萬幸。孩子年少貪玩,性子野了些,規訓便是,不必太過憂心。”
武媚靠在他的懷抱裡:“我……是真的怕。我們就這一個女兒,我剛剛聽到訊息真是嚇壞了……若是她有事,我……”
李治手臂收緊,更用力地擁住她,無聲陪伴著。
這件事的後續處理在武媚怒不可遏的情況下,也很快被落實:此案人販全部依照唐律絞死,因為團伙流竄、借商鋪窩藏比單人誘拐嚴重得多,歪風邪氣不可長。他們在南市被公開行刑,傳遍了各州縣。
天子腳下,竟出了這樣的事。當晚事發坊區坊正,因日間未巡查可疑流動人員、夜間未清點滯留孩童,杖責流放; 巡夜的金吾衛小隊,校尉降職,全隊罰俸一年。往後但凡出現誘拐孩童案件,坊正、里正、巡卒一體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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