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她出來的時候，我幫你問她。”
林晚星看著她。幽光苔蘚的光又走過了半個輪迴，從最亮緩緩滑向下一輪暗淡。
“你為什麼不怕？”
阿離想了想。
“因為我什麼都沒了。”她說，“不怕再丟什麼。”
石室安靜下來。風從洞外灌進來，在通道那些平行的爪痕間穿過，發出低低的、持續的嗚咽。
阿離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她從懷裡摸出一張疊成方塊的紙。紙很舊，摺痕處己經磨出了毛邊，展開之後大約有手掌大小。是一張懸賞令。不是林晚星的。畫上是一箇中年男人，面容模糊，只能看清一部絡腮鬍子和一道從眉心貫穿左眼的疤痕。
“這是我在外圍撿到的。”阿離把懸賞令遞過來，“一個散修身上掉下來的。我不認識這個人。但上面的字我認得——‘懸賞五百靈石’。比我爹一輩子見過的靈石都多。”
林晚星接過懸賞令。
紙張粗糙，是最低劣的草紙，墨跡洇開，線條斷續。但畫上那道疤痕畫得很仔細，從眉心斜劈過左眼，一首延伸到顴骨——不是在畫人，是在畫那道疤。畫像下方只有一行字：
“關山。原太虛宗棄徒。二十年前盜取宗門秘典潛逃。生死不論。”
太虛宗。林晚星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白姬聽過。骨髓深處的涼意在“太虛宗”三個字浮現的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更接近於“被針刺到”的那種本能反應。她認識這個名字。
“白姬。”
沒有回應。
“白姬。”
“……嗯。”
“太虛宗是什麼？”
沉默了很久。
“一個地方。”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很久以前，我去過。”
林晚星沒有追問。他把懸賞令疊好，還給阿離。
“你留著。以後可能用得上。”
阿離把懸賞令重新揣進懷裡。動作小心翼翼的，像那不是一張紙，是一塊燒紅的炭。
“林晚星。”
“嗯。”
“你說懸賞令明天貼滿城牆。那我們明天怎麼辦？”
林晚星轉過身，走向石室另一端的石臺。石臺上，那枚暗銀色的儲物戒還在原位。他從戒中取出白骨鈴，放在骨掌裡。鈴身表面的紋路在幽光下浮現出深淺不一的陰影，像某種古老的血管。
“你剛才說，你認得白虎嶺的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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