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就認出了。
“你回來了。”
“嗯。”
“她呢？”
“也在。”
阿離點了點頭。沒有問“她還在”是什麼意思。她走到石臺前，在林晚星對面盤腿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張疊成方塊的懸賞令。關山。太虛宗棄徒。五百靈石。生死不論。
“你睡著的這三天，我把這張紙看了很多遍。”她把懸賞令展開，鋪在石臺上，“上面有他的名字，有他的畫像，有懸賞的價碼。但沒有他偷走的那本秘典的名字。”
“白骨道。”白姬的聲音從林晚星的喉嚨裡傳出來。不是接管，是借用。像兩個人共用同一支筆，她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然後把筆還給他。
阿離沒有驚訝。她己經開始習慣這副骨架裡有兩個人的聲音。
“白骨道。”她重複了一遍，“他偷走的是白骨道。太虛宗懸賞他，是為了白骨道。黑袍人標記你、標記我、標記那個凝丹中期的散修——也是為了白骨道。”
“對。”
“那白骨道到底是什麼？”
林晚星和白姬同時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是兩個人都沒有答案。白姬修了五百年白骨道，只修到上半部。下半部被關山帶走了。她找了二十年，找到了，然後轉身離開，因為她看見關山看女兒的眼神，和她爹當年看她的眼神一樣。白骨道的下半部，她到現在也沒有見過。
“我不知道。”白姬說，“但關山知道。黑袍人知道。太虛宗知道。”
阿離把懸賞令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她看著空白的那一面，看了很久。
“那我們去找關山。”
林晚星看著她。十三歲，赤腳，腳底的繭子比城牆磚還厚。說“我們去找關山”的時候，語氣和她娘教她辨認赤陽草時一樣——平鋪首敘，不附加任何情緒。守林人的女兒。路在腳下，走就是了。
“關山在懸賞令上的位置是二十年前的。”白姬說，“他現在在哪，沒人知道。”
“有人知道。”阿離把懸賞令疊好，塞回懷裡，貼在心口的位置，“畫這張懸賞令的人。太虛宗的人。他們懸賞了他二十年，一定有人還在追。”
“太虛宗在南贍部洲腹地。從這裡過去，要穿過黃風嶺。”
“那就穿過黃風嶺。”阿離站起來，拍了拍短褐上的石屑，“你說過，鐵脊豺頭領把領地讓出來了。白骨洞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最安全的地方，不能待一輩子。我娘說的。”
她走向洞口。赤腳踩在石面上，步伐輕而穩，像一頭小獸。
“阿離。”
她回過頭。
“你知道黃風嶺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黃風怪的地盤。凝丹巔峰的妖王，麾下八洞妖將，妖兵數千。他一口三昧神風，能吹散魂魄。”
阿離想了想。“你打得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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