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吼嗎。”她壓低聲音。
“不知道。但境界不低。”
妖氣在洞窟外停住了。
風沙裡裹著一個身影。人形，但比尋常人高出一個頭。不是壯，是長——西肢極長，軀幹卻短，像一棵在狂風裡長歪了的樹。他站在洞窟外三丈處，沒有繼續靠近。月光石的冷白光從洞口漏出去，只照到他的胸口以下。胸口以上沉在夜色裡，看不清臉。
“白骨洞的人。”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風灌過，帶著沙啞的尾音，“黃風嶺邊界，不迎白骨。”
林晚星站起來，走到洞口。
月光石的光爬上對方的身體。風吼。他穿著一件拼貼的皮甲，每一塊皮料的顏色都不一樣——有的深褐，有的灰白，有的還帶著沒刮乾淨的鱗片。不是窮。是戰利品。黃風嶺八洞妖將的習慣，每殺一個有分量的對手，就從對方身上取一塊皮，縫在甲上。他甲上的皮料數量，比阿離守林人冊子上記載的多了三塊。
“我不是來犯界的。”林晚星說，“只是借道。”
“借道去哪。”
“黃風嶺深處。”
風吼沉默了一息。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石的光爬上他的臉——顴骨極高，眼窩深陷，瞳孔是極淡的土黃色，像兩枚被風沙磨去了光澤的琥珀。他沒有看林晚星的臉。他在看林晚星的右手。那半隻灰白色的手。
“白姬。”他說。
不是疑問。
林晚星沒有接話。
“黃風大王說過，白骨洞的人，不攔。”風吼把目光從那隻灰白色的手上移開，落在林晚星顱骨內的淡金色微光上，“但你身上有兩個人的氣息。一個是白姬。另一個——”他的鼻翼翕動了一下，像在聞一種從未聞過的氣味，“——不是妖。”
阿離從林晚星身後探出頭。“他是人。”
風吼低頭看著她。土黃色的瞳孔在月光石的光裡收縮了一下。“凡人。你體內也有東西。”他的目光落在阿離丹田位置，“一口靈氣。不是你的。種進去的。種了很多年。”
阿離沒有說話。她把懸賞令從懷裡掏出來，展開，舉到風吼面前。“這個人，你見過嗎？”
風吼看著畫像上那道從眉心貫穿左眼的疤痕。看了很久。
“見過。”
“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黃風大王剛佔黃風嶺那年。他路過，住了一夜。第二天往西走了。”
“往西是哪？”
“西牛賀洲方向。”風吼把目光從畫像上移開，“後來聽說，他死了。”
阿離把懸賞令疊好，塞回懷裡。“他沒死。”
風吼沒有接話。他轉向林晚星。
“黃風大王欠白姬的人情，管的是白姬本人。你身上有白姬的氣息，所以我今晚不攔你。但黃風嶺深處最近不太平。有外來者在活動。不是妖，不是散修。”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分，“是太虛宗的人。”
林晚星的骨節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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