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骨精,我女身橫掃西遊》第五十三章·完整的路(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4個月前

阿離從白骨洞口走出去。午後的光落在她赤腳踩著的巖面上,巖面深處白姬五百年前站在這裡面朝洞外時留下的那一下極輕極輕的“可以”還在輕輕震著。她把那一下從巖面深處輕輕收起來收進心口,和六粒光並排放著。

七粒了。

她從洞口走下山坡,白虎嶺的灰白色岩層在她腳底延伸出去,延伸成她從萬妖嶺走回來時踩過的全部距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把腳底繭子貼住巖面等巖面把她的重量收進去才抬起來。

走到白虎嶺邊緣時灰白色岩層消失了,腳下變成那片鋪著極細塵粒的荒原。塵粒在她踩下去時飄起來又落回去,飄起來時在她腳邊凝成一小片極淡的霧,霧裡裹著她從萬妖嶺走回來時留在塵面上的全部腳印。

她蹲下來把掌心貼住塵面,塵面深處那些腳印還在,從萬妖嶺邊界一首延伸到白虎嶺邊緣。每一隻腳印裡都收著她走回來時腳底滲進去的溫度。

“路在這裡。”

她把掌心從塵面上移開,腳印在她掌紋三道主線上輕輕震著。她把震著的掌紋輕輕按進心口,七粒光同時往旁邊讓了讓讓出腳印大小的位置。腳印落進去大小剛好。

她站起來繼續往西走。來路在她腳底一寸一寸向後退,退過忘川的水聲,退過悶竹林的沉默,退過積雷山腳下聽風竹林邊萬歲狐王澆過忘川水的那一小塊土。

土深處她種下去的三粒種還在輕輕震著。她把赤腳踩進那塊土,土從她腳底漫上來漫過腳踝時把她走回來時沾的所有塵粒都收走了。

收走之後她腳底只剩下自己的繭子。繭子還是那些繭子,足弓還是那個足弓。

她從積雷山腳下繼續往西走。走到悶竹林邊緣時她沒有穿過去,她在悶竹林和忘川分岔處轉向南,南邊是萬妖嶺邊界巖壁的方向。

灰綠色土層在她腳底越來越薄,薄到露出底下青綠色岩層。岩層表面那面長了一千年“白”字的巖壁在午後光裡沉成一片極淡的青灰。

白和骨並排坐在起筆處凹坑邊,灰白色長髮鋪在巖面上,分不清哪一縷是白的哪一縷是骨的。她們面朝巖壁上那個“白”字,字從起筆處到收筆處全部亮著。

阿離走到她們旁邊坐下,把赤腳並排擱在凹坑邊緣。

“還進去了。”

白把磨平的指尖從凹坑邊緣移開。

“還進去了。你的骨,白姬的姬,我的白。”

骨把琥珀色眼珠對著巖壁上亮著的“白”字。

“三個字在凹坑深處並排躺成同一粒了。”

阿離把心口深處那七粒光輕輕取出來託在掌心。七粒光在她掌心裡並排躺著,一粒是萬妖嶺第一下可以開始,一粒是白姬從白骨洞走到萬妖嶺五百年盡頭自己走出來的可以,一粒是白姬化形而出第一次把骨爪踩進白虎嶺土裡時從骨髓深處浮上來的可以,一粒是萬妖嶺下一粒種子起筆處亮起來的可以,一粒是白姬五百年前站在洞口面朝洞外時骨髓深處那一下極輕極輕的可以,一粒是枯黃骸骨等了很多年長出來的可以等,一粒是她從白骨洞走回來踩過的全部腳印。

七粒光震著同一個頻率。

“起筆處亮了,收筆處亮了。中間那段路呢。”

白把琥珀色眼珠對著她掌心裡那七粒光。

“中間那段路在你腳底。你從萬妖嶺走回白骨洞,從白骨洞走回這裡。”

阿離把七粒光輕輕按回心口。

“我走回來了,路也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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