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阿離。她從積雷山走進萬妖嶺，從萬妖嶺走回積雷山，從積雷山再走回萬妖嶺。走到空無深處把萬妖嶺還給萬妖嶺了。”
白把灰白色長髮攏到肩後。
“還給它之後呢。”
玉面狐狸站在門邊，晨光照在她銀白色長袍袍角上。
“還給它之後，萬妖嶺下一粒種子就可以開始畫了。”
白從巖壁邊走過來走到她旁邊。
“下一粒種子起筆處，是我指骨深處這三個字。”
玉面狐狸側過臉看著她。
“白姬的姬，骨的骨，你的白。”
白把磨平的指尖伸進晨光裡。
“師父把‘白’字分給我們三個那天說過，分出去的字總有一天會從三個人骨頭深處同時浮上來。浮上來時三個字會在液態靜深處碰在一起，碰在一起之後萬妖嶺下一粒種子就有了起筆處。”
玉面狐狸把心口深處那粒第一粒和第二粒並排躺成同一粒之後浮出來的光輕輕取出來，託在指尖。
“阿離走到空無深處時萬妖嶺第一下‘可以開始’從空無深處浮出來了。浮出來之後它等的是第二下。”
白把琥珀色眼珠對著她指尖的光。
“第二下是可以等。”
玉面狐狸把光輕輕按進白攤開的掌心。
“第一粒光核收著可以開始，第二粒收著可以等。兩粒並排躺成同一粒之後浮出來的這粒光收著可以交。”
白接住那粒光，光在她磨平的掌心裡輕輕震著。
“可以交。”
玉面狐狸把掌心貼住自己心口。
“白姬走到盡頭時把姿勢交出來了，守城人等到盡頭時把等交出來了，太虛宗棄徒看見光核之後把看見的交出來了。”
白把那粒光輕輕按進自己指骨末端，光落進去時指骨深處那三個並排躺著的字同時輕輕震了一下。
“我摳了這麼多年把門摳開了，把三個字寫進骨頭裡了。”
玉面狐狸看著她指骨深處亮著的光。
“你交出去之後呢。”
白把磨平的指尖從掌心移開，光留在她指骨深處和三個字並排躺在一起。
“交出去之後我可以走出這扇門了。”
玉面狐狸轉過身面朝門外，門外晨光照在太虛宗分壇最深處那些規整的鑿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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