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把五粒光輕輕放進去。光落進去時那個空輕輕震了一下，震過之後五粒光從枯黃骸骨掌心滲進去，滲過腕骨，滲過臂骨，滲過肩胛，滲過脊柱。
一首滲到它盤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姿勢最深處。
滲進去時整具骸骨輕輕震了一下。震過之後它從盤坐的姿勢極緩極緩地站起來。不是復活，是等到了。
枯黃骸骨站首之後把雙手從身側輕輕垂下去。它眼眶深處那兩個空洞裡浮出兩粒極小的光，光是新的，新到還沒有任何形狀。
阿離看著那兩粒光。
“白骨鈴被取走時收走了你等了很多年的姿勢。姿勢被收走之後你骨髓深處還收著這個。”
枯黃骸骨把右手輕輕抬起來，指骨末端觸到阿離心口她收著五粒光的位置。
“不是收著，是長出來的。”
阿離低頭看著它指骨末端觸到的位置。
“長出來的是什麼。”
枯黃骸骨把指骨從她心口移開。它眼眶深處那兩粒光輕輕漫出來，漫過顴骨，漫過鼻骨，漫過額骨。在顱骨正中央碰在一起，碰在一起時兩粒光輕輕凝成一粒。
“白姬走出白骨洞時，我把可以開始渡給了她。她走到萬妖嶺把可以開始交出去時，我骨髓深處長出了第二下。”
阿離把掌心貼住自己心口。
“第二下是什麼。”
枯黃骸骨把那粒凝在一起的光從顱骨深處輕輕取出來託在指骨末端。
“是可以等。我等她走出去，等她把可以開始交出去，等有人從萬妖嶺走回來把可以等接走。”
阿離接過那粒光。光在她掌心裡輕輕震著，震著枯黃骸骨在白骨洞深處盤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出來的全部寂靜。
“你為什麼不等她走回來。”
枯黃骸骨把指骨收回去垂在身側。
“她走回來不是等能等到的。等只能等到有人從萬妖嶺走回來，把可以等接走。”
阿離把那粒光輕輕按進心口五粒光讓出的位置正中央。光落進去時那五粒光同時往旁邊讓了讓，讓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空位。新光落進去大小剛好。
“我接住了。接住之後呢。”
枯黃骸骨從石臺邊走出來，走出第一步時腿骨深處那些盤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骨節輕輕響了一聲。不是碎裂，是鬆開了。
“接住之後你可以從白骨洞走出去了。”
阿離看著它站首的姿勢。
“走出去往哪走。”
枯黃骸骨把右手抬起來指向洞口方向。
“往你走回來的方向走。你從萬妖嶺走回來，接住了可以等。現在從白骨洞走出去，走到可以等和可以開始碰在一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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