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一次，就有無數次。”我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聽見，“他要的不是孝敬，是拿捏我們的底氣。從今天起，多留意周圍的人，誰跟黑熊不對付，誰能幫上忙都記下來。”
黃毛似懂非懂地點頭。
整個上午，黑熊的人三番五次過來挑釁，要麼故意撞掉我們的零件，要麼在一旁汙言穢語嘲諷，想盡辦法激怒我們。我始終按捺不動一一忍下，只在暗中觀察，將監區裡的勢力分佈、管教的巡邏規律、黑熊一夥的作息習慣，一點點記在心裡。
我發現負責我們這片區域的管教裡，有一個姓王的管教，為人刻板公正，最討厭拉幫結派、欺凌弱小，對黑熊的橫行霸道本就頗有微詞，只是抓不到實打實的把柄。
而黑熊，恰恰最忌憚這個王管教。這便是我能抓住的縫隙。
午休鈴聲響起，犯人們陸續前往食堂。
黑熊一行人果然堵在路口，像攔路的惡犬。黑熊雙手抱胸，橫在我和黃毛面前，滿臉兇光：“小子，考慮好了沒有？孝敬呢？”
我上前一步擋在黃毛身前，平靜開口：“熊哥，我們確實一無所有，要是真逼急了，鬧到管教那裡，大家都麻煩。你在這監區裡樹大根深，犯不著跟我們兩個快出獄的人計較。”
“還敢威脅我？”黑熊勃然大怒，揚手就要扇過來。
我沒有躲，只是抬眼看向不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王管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熊哥，有話好好說，別在食堂動手影響不好。”
黑熊動作一頓，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正好撞上王管教冰冷的視線。他臉色一沉，硬生生收回手，咬牙切齒地盯著我：“行！你有種！你給我等著，晚上回監舍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他帶著人惡狠狠撞開我揚長而去。
黃毛嚇得臉色發白：“磊哥，他晚上要來找麻煩……”
“他不會善罷甘休，但我們也不能任人宰割。”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從現在起，別離開我身邊。晚上不管發生什麼，都別衝動，一切有我。”
食堂的飯菜依舊難以下嚥，清湯寡水，饅頭乾澀難嚥。黑熊的人故意搶走了好幾個犯人的口糧，吃得肆無忌憚，沒人敢反抗。我和黃毛分到的食物少得可憐，卻也只能默默嚥下。
下午勞作，氣氛越發壓抑。
黑熊沒再親自過來，卻指使手下不斷搞小動作：偷偷在我們的工位上藏多餘零件，想栽贓我們偷懶；故意打翻膠水，弄髒我們的成品，企圖讓我們被管教訓斥。
但我早有防備，每一次都提前化解，甚至不動聲色地留下痕跡，讓王管教無意間撞見幾次黑熊手下的小動作。
王管教眉頭緊鎖，冷冷呵斥了幾句，黑熊一夥的氣焰，終於收斂了幾分。
天色漸暗，收工的鈴聲遲遲響起。
回到監舍，夜幕徹底籠罩下來。高牆隔絕了所有光亮，整座牢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走廊裡微弱的燈光，透著陰冷的寒意。
黃毛坐在床邊，渾身緊繃，眼神里滿是恐懼：“磊哥，他們真的會來……”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檢查了一下床鋪周圍，將容易被利用的東西全部收好，然後坐在黃毛身邊，壓低聲音：“別怕，他們不敢鬧太大。真動手我擋著，你別說話別還手。”
話音剛落，監舍門口便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黑熊帶著三個心腹，陰沉著臉，一步步走了進來。
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猙獰可怖，整個監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犯人都屏住呼吸，不敢作聲。黑熊目光如刀，死死鎖定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小子白天不給面子，晚上該算算賬了。”
暗流洶湧衝突一觸即發，我緩緩站起身，迎著黑熊兇狠的目光，沒有後退半步。
忍！是為了活下去！但如果忍無可忍，我也不介意讓這牢裡的人知道，我趙磊從來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