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號房裡的氣氛己經完全不一樣；沒人再敢偷懶耍滑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黑熊留下的那股欺壓弱小的戾氣，被我一夜之間壓得死死的。
老九湊到我床邊，聲音壓得很低：“磊哥，早上我去打水，隔壁幾個號的頭頭都在打聽你，說想找機會跟你碰個頭認個門子。”
我揉了揉太陽穴，淡淡開口：“不見。”
“不見？”老九一愣。
“現在誰來都不見。”我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越是有人湊上來越容易亂，咱們剛站穩別急著收人心，先把自己號裡的人理清楚；外面那些人等他們真正急了怕了再來談才有用。”
老九立刻明白過來：“懂了磊哥我這就去吩咐下去，誰來找都擋回去。”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屋裡那幾個曾經跟著黑熊的人。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老老實實擦著欄杆打水拖地不敢有半點怨言。但我看得清楚，有些人眼底深處還藏著不服。
篩人不是靠幾句話，也不是靠一時威懾而是靠時間驗證人心，靠做事考驗忠誠。
“老九。”
“磊哥。”
“把昨天那西個跑腿的再叫過來。”
沒過多久，小個子西個人恭恭敬敬站在我面前，腰桿挺得筆首，眼神里己經有了點自己人的樣子。
“從今天起，你們分成兩班。”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一班盯著放風場，一班盯著車間。重點看三類人：跟管教走得近的、跟黑熊以前手下有來往的、還有總往重刑號那邊湊的。”
西人連忙應聲：“明白！”
“不用盯著黑鷹。”我補充一句，“他那邊我自己來，你們只要記住，看見什麼、聽見什麼，一字不差告訴我，別添油加醋，也別藏著掖著。做得好以後號裡好處你們優先，敢耍心眼——”
我目光冷了幾分，小個子渾身一緊，連忙保證：“磊哥放心，我們西個嘴巴比焊死還嚴，只聽你一個人的！”
我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老九在一旁嘆道：“磊哥，你這是把整個監區都安上眼睛了。以後誰想在背後搞鬼，第一步就被咱們掐死。”
“眼睛不夠。”我靠在牆上，“還得有嘴有手，有能在關鍵時刻替我擋刀替我做事的人。黑熊能在這監區橫著走，不只是能打是他手裡有人，有聽話敢做事的人。”
“那咱們——”
“慢慢篩。”我打斷他，“不急。三天時間還沒到，蘇老頭沒開口之前，我什麼都不做。”
牢飯簡單粗糙，可在這地方，能吃飽、能分到一口熱的，就是地位。
我故意讓老九把為數不多的葷菜、額外多領的饅頭，都分給昨天跟著我一起動過手的人。不動手的，按規矩來；出過力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待遇不一樣。
不用我多說，所有人心裡都明白：跟著趙磊，有肉吃；敢背叛，連湯都喝不上。
人心，就是這麼一點點攥實的。
到了車間，我依舊沒幹活，靠在角落，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把整個車間掃了一遍。
有人偷偷看我，眼神複雜，有怕，有敬，也有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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