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站在診床邊,盯著季長風慘白的臉,眉頭擰成了死結。
半晌他重重嘆氣,走回診桌端起涼透的茶缸猛喝兩口,咂嘴道:
“行醫大半輩子,這種脈象正常卻兇險萬分的怪病,真是頭一回見,老頭子都要懷疑自己的醫術咯。”
沈景然縮在角落,背緊貼著牆,雙手插兜頭低得快埋進胸口。
他指尖發涼,心裡亂糟糟的:昨晚的事太荒唐,風哥變成這個樣子,該不會是被我糙成的吧?
走廊裡腳步聲漸密,衛生院的人陸續上班,說話聲、茶杯碰撞聲混在一起。
季長風躺在診床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證明還活著。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院子裡,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
前面那個西十出頭,面容嚴肅,步子邁得又急又快。
後面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拎著一個棕色的皮藥箱,小跑著跟在後面。
副社長姓李,王支書見過幾次,是個辦事利落、雷厲風行的人。
診室的門半掩著,王支書推開門,側身讓李副社長先進去。
此時周老仍站在診床邊,手裡捏著一根銀針,正小心翼翼地在季長風的人中穴上輕輕捻轉,試圖刺激他清醒過來。
可季長風依舊毫無反應,還是那副半死不活、人事不省的樣子。
“副社長。”
周老抬起頭,放下手中的銀針,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樑,語氣凝重地彙報道:
“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但我實在查不出病因。脈象看著平穩正常,可體徵卻兇險得像是急症,我行醫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詭異的病例。”
李副社長眉頭一皺,快步走到診床邊,低頭仔細打量了季長風一眼。
只見對方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嘴唇不停地哆嗦著。
李副社長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下意識縮回了手,隨即轉身看向身後的白大褂中年人,沉聲道:“老趙,你趕緊看看。”
老趙點點頭,放下醫藥箱,走到診床邊。
他先翻開季長風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脈搏,量了體溫,聽了心跳,一樣一樣地查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支手電筒,掰開季長風的嘴照了照喉嚨,又拿出一個小錘子敲了敲他的膝蓋,反射正常。
“我也看不出問題。”
老趙首起腰,把手電筒放回藥箱,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從病人的狀態來看,痛苦是實實在在的,但各項檢查結果都在正常範圍內,兩者完全相悖。”
“這種情況,我建議立刻送到省城大醫院,那裡的醫療裝置更先進,也許能查出根本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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