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有一個人能做到了。
曹人強。
那個泥腿子。
除了他，誰能有那麼大的權力、那麼多的人手，在幾個時辰內搬空整個倉庫還不被任何人發現？
治安隊往那一站，誰敢多看一眼？誰敢多說一句話？
誰能有這麼大膽子，敢動他老疤的東西？
除了那個泥腿子，還能有誰？
疤爺越想越覺得對，越想越覺得心裡那把火燒得旺。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氣，是恨，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踩在頭上的那種羞辱。
他老疤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疤爺，要不要……”
另一個小小弟湊上來，聲音發顫，腿都在抖。
“叫人，抄傢伙。”
疤爺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掏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去找那個泥腿子。”
他轉過身，大步往外走，步子又急又重，踩在青石板上，咔咔響，像是要踩在曹人強的臉上。
收貨地在城西一處廢棄的磚窯後面，偏僻得連野狗都不願意去。
磚窯的煙囪像一根被折斷的手指，孤零零地戳在黑暗中，周圍堆滿了碎磚和灰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泥土味。
曹人強帶著幾個治安隊的人，正蹲在窯洞口抽菸，等著老疤派人來送物資。
手電筒擱在地上，照著破磚爛瓦，幾隻老鼠從牆根溜過，他也不在意，甚至用腳尖撥了一下其中一隻，老鼠吱吱叫著跑了。
“隊長，老疤那邊怎麼還沒來人？”一個治安隊員問。
“急什麼，又不是不來了。”
曹人強彈了彈菸灰，眯起眼睛。
他心裡其實也在嘀咕，按說這時候應該到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但他不急，老疤不敢耍花樣。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是一群人，少說十幾個。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踩在碎磚上，噼裡啪啦的，像下了一陣冰雹。
一群人從巷口湧出來，手裡拎著棍棒、砍刀，有的還揣著短槍，黑壓壓地站成一片，把窯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走在最前面的疤爺，臉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格外猙獰，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在臉上扭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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