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你聽我說。”
曹人強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像是在穩住對方，像獵人用一根繩子慢慢套住野獸的脖子。
“這件事我們慢慢查，總能查清楚。”
“你先把人撤回去，別弄得大家都下不來臺。”
“做事前要考慮清楚，真要打起來，對你有什麼好處？這裡可不是你的黑市！”
“查？怎麼查？讓你查？”
疤爺嗤笑一聲，嘴角的刀疤跟著扯了一下，像一條蛇吐了吐信子：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別想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他話音未落，身後忽然一陣騷動。
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先是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
一根鐵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疤爺的後腦勺上。
“咚”的一聲悶響，疤爺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首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腦子裡打架。
他踉蹌了兩步，勉強穩住身體，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身後的人。
是他那個跟了十多年的小弟。
剛才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的小弟，此刻手裡握著鐵棍，棍頭上還沾著他的血，在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小弟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鼻樑歪了，嘴唇裂了，眼角腫得老高，但他的表情不再是剛才那副畏畏縮縮、可憐巴巴的樣子，而是一種疤爺從未見過的冷。
“你……”
疤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音節。
他感覺自己的後腦勺溼了一片，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淌，淌進衣領裡，黏糊糊的。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指頭上全是血，紅的，熱乎的，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疤爺，對不住了。”
小弟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麼感情，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曹隊長給的，你給不了。”
“兄弟們跟著你，吃不飽也穿不暖，你老了，膽子小了，守著你那點家底不肯撒手。
“曹隊長不一樣，他有想法，有門路，兄弟們跟著他，有肉吃。”
疤爺猛地轉頭去看他帶來的人。
那十幾號人，有的低著頭，有的別過臉，有的面無表情。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沒有一個人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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