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也請了人來看過，說是脈象微弱，像是……像是元氣被抽走了一樣，但具體是什麼原因，也說不上來。”
季長天沒說話，他走到王三那張床前，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
王三是醒著的，眼睛睜著，可眼神空洞，像兩口枯井。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季長天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王三的手腕上。
脈很細，很弱，時有時無，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他收回手，在床邊站了很久。
屋裡很靜，只有牆角那臺老舊的暖氣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梅川累庫和他的兩個助手都不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約莫一刻鐘，季長天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聽不出情緒：“剖開。”
梅川累庫愣了一下：“季……季桑，您說什麼？”
“剖開。”
季長天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體表查不出，血相查不出，那就開啟看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問題。”
“可……可他們還活著……”
梅川累庫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一個八嘎都覺得如此做法有些……
他還答應過那兩個娘們要治好他們的，雖然說他做不到，但是……
季長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可梅川累庫覺得後脊樑骨竄起一股涼氣，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就是要活著的才更有解剖的價值。”
季長天淡淡地說，“死了，組織就壞死了，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轉過身，走到牆邊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著手。
“動手吧。” 梅川累庫咬了咬牙，朝兩個助手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開始準備。
消毒，鋪巾，器械盤擺開。
梅川累庫的手在抖，他幹了這麼多年醫生，解剖不是沒做過，但活體解剖……這是頭一回。
他看了一眼季長天，對方己經擦乾了手，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巷子，背影紋絲不動，像一尊石像。
梅川累庫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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