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就連馬歇爾都微微動容。羅斯福總統則先是略顯驚訝,但隨後,他臉上的那抹狡黠而又略帶嘲諷的笑容就更加明顯了起來。
他開始靠在輪椅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有趣的故事。
“哦?我們華夏小朋友的夫人……在投資我們未來的副總統候選人?”
羅斯福總統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惱怒,反而有種洞悉世情的瞭然。
“這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顧將軍在緬甸為我們流血打仗,他的夫人在華盛頓為我們……嗯,‘支援’一位可能成為副總統的參議員。華夏人很懂遊戲規則嘛。”
“總統先生,這可能會帶來一些潛在的利益衝突,或者政治敏感……”
霍普金斯適時的提醒了一嘴。
羅斯福總統則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這都是些小把戲而己,哈里!政治離不開金錢,尤其是競選政治。華夏人想要在華盛頓有一個‘朋友’,一個能聽懂他們聲音的渠道,這也很正常。他們選擇了杜魯門……一個看起來正首、需要資金、而且正在上升期的參議員。一筆很精明的投資。”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
“只要這筆錢是‘乾淨’的競選捐款,沒有違反法律,沒有明確的證據顯示杜魯門參議員因此做出了損害美利堅利益的決定,那我就沒有意見。
畢竟,我們和重慶是盟友,而盟友之間的一些‘私下交情’,只要不越界,有時反而能潤滑關係......不是嗎?”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不在乎杜魯門是否接受了外國背景的政治資金,他在乎的是這件事是否可控,是否會影響他的選舉,以及杜魯門本人是否“安全無害”。
“那麼,您對杜魯門作為您的競選夥伴,沒有異議?”
霍普金斯確認著。
“異議?”
羅斯福總統笑了笑,他那笑容深處是極度的自信和對副總統這個職位本身的漠視。
“黨魁們滿意,華爾街和軍方不反對,南方人也能接受,工會里保守派覺得他比華萊士強一百倍……這樣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覺得‘還行’的人,我為什麼要反對呢?我要的是贏得戰爭,然後贏得第西任期,去構建戰後的和平。副總統?”
他輕輕聳了聳肩,這個動作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有分量。
“只要他能幫我穩住選票,在需要的時候在參議院投出正確的一票,不出風頭,不惹麻煩,不擅自發表驚世駭俗的言論,那麼,他是杜魯門還是其他人,對我而言,區別不大。”
他看向霍普金斯和馬歇爾。
“替我告訴黨魁們,我接受這個人選。杜魯門參議員……聽起來是個合適的‘搭檔’。至於其他的.......”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桌上硫磺島的報告,意有所指。
“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比如,如何讓我們的華夏盟友,把他們那把鋒利的‘美式軍刀’,用到我們最需要它的地方去。”
白宮的談話重心,再次悄然偏轉,從國內政治的權衡,轉向更為宏大也更為殘酷的全球戰略佈局。
在羅斯福總統的心中,副總統的人選己然落定,那只是一個確保他繼續掌控大局……必要的政治符號,一個不會干擾核心決策圈的“安全選項”。
突然,剛剛還語氣堅定、目光銳利的羅斯福總統,身體忽然不易察覺地晃動了一下,他原本交叉放在身前的雙手迅速撐住了輪椅的扶手,他的頭低垂了片刻,眉心緊緊皺起,雙眼閉上了短短一瞬,呼吸似乎也變得沉重了些許。
“總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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