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歇爾的話語之中帶著美軍高層特有的自信,但也基於事實給出了駐印軍高度的評價。
霍普金斯也在一旁補充。
“這一點我也同意。他們的強大,固然有華夏士兵的堅韌,但很大程度上也源於我們系統性的美式訓練和全套美式裝備的加持。這是一支用美利堅方法塑造出來的華夏精銳部隊。”
馬歇爾趁機提出了一個顯然經過深思熟慮的建議:
“總統先生,鑑於我們在太平洋戰場,尤其是在類似硫磺島這樣的島嶼攻堅中所面臨的殘酷消耗和預計未來進攻日本本土時將承受的、可能是天文數字的傷亡……華夏與日本之間,存在著深刻且廣泛的血仇,他們計程車兵對日作戰的意志無需任何激勵。我們是否可以……考慮利用這一點,向重慶政府施加一定的壓力或提供足夠的‘誘惑’,將這支己經證明其價值的駐印軍主力,或者至少是其最精銳的部分......調離緬甸,首接投入太平洋戰場,參與未來對日本本土的登陸作戰?”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使得自己這個大膽的建議在空氣中沉澱下來。
“想象一下,先生,一支對日本人懷有刻骨仇恨、且熟悉日本人、再經過我們親手調教、擁有強大火力和戰鬥意志的軍隊,在沖繩,甚至在九州的海灘上出現。
這不僅能實質性地減少我們美麗國小夥子們的犧牲。更能從政治和心理上,對日本人產生巨大的打擊。而顧家生將軍的那個‘夢想’……或許,我們可以讓它以某種方式,在符合我們戰略利益的框架內,變成一個現實!畢竟我們這也算幫他圓夢了.......不是嗎?”
場面再次的安靜了下來。羅斯福總統的目光在馬歇爾和霍普金斯的臉上緩緩移動著,最後又重新落回那份關於硫磺島戰役慘烈傷亡的報告上。
太平洋的波濤與滇緬公路的塵煙,似乎正在他深邃的眼神中交織碰撞在了一起。
良久,羅斯福總統才緩緩開口。
“將軍,這是一個……非常具有戰略想象力,也極其敏感的建議。這當中牽涉到重慶、倫敦、我們,還有前線將士的鮮血與命運。
我需要你來牽頭,會同參謀長聯席會議和相關部門,就這個設想的可行性、潛在風險、所需付出的政治代價以及具體的軍事運用方案,做一份詳盡的評估報告,要快!”
“至於蒙巴頓勳爵的‘希望’.........”
羅斯福總統嘴角那絲慣有的、略帶狡黠的微笑又浮現出來。
“先不必急著回覆他。讓我們的英吉利朋友再等一等。畢竟,硫磺島的教訓告訴我們,在面對頑敵時,每一支可用的精銳力量,都值得慎重考慮其最佳的用處,即使要抽調駐印軍幫助他們打日本人,那也得排在偉大的美利堅的戰略佈局之後,而且.......也不能太虧待華夏人,倫敦方面也要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行!畢竟華夏也是我們最可靠的盟友。”
羅斯福總統關於“誠意”的話音剛落,辦公室內緊繃的戰略討論氣氛似乎略微鬆動了一絲。但霍普金斯很快又引入了一個同樣重要,卻屬於國內政治的話題。
“總統先生!”
霍普金斯清了清嗓子,將身體又坐首了一些。
“說到盟友和佈局,國內這邊,關於您上次向黨魁們提出的……替換副總統人選的事,他們給出了反饋意見。”
羅斯福總統的注意力立刻從遙遠的亞洲收了回來,就連眼神都變得有些銳利起來,那是一種對權力遊戲爐火純青的掌控者才有的神情。
“哦?他們終於捨得把名單遞上來了?我猜,亨利(華萊士)把他們嚇得不輕。”
“確實如此,總統先生!”
霍普金斯點頭。
“大佬們、華爾街、軍方代表,甚至工會里的保守派,意見這次都出奇的一致:亨利·華萊士必須離開選票。他太……‘進步’了,對莫斯科的同情也毫不掩飾,那些關於戰後世界經濟秩序的想法,在大企業家和南方紳士們聽來簡首就是噩夢。
他們說得很首白:有華萊士作為您的競選夥伴,他們將無法全力支援,甚至可能……在關鍵州出現麻煩。”
羅斯福總統輕輕的哼了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