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把地圖鋪在炕上的時候，煤油燈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投在土牆上，黑黢黢的，隨著燈焰輕輕晃動。
十二個人擠在屋裡，炕沿上坐著幾個，地上蹲著幾個，門口站著一個。
炕上的地圖是東三省的全圖，山海關在最南端，北倚燕山，南臨渤海，像一把鎖，鎖住了關內關外的通道。
韓朔蹲在炕沿上，嘴裡叼著煙，手指按在山海關的位置。
“山海關，北倚燕山，南臨渤海。”
“關東軍在這裡修了十年工事，碉堡，炮臺，要塞，密密麻麻的，鋼筋混凝土澆築。”
“外層好幾米厚，我們的巡飛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一樣。”
“步戰車的一百毫米炮威力夠，但得靠近打。步戰車一靠近，鬼子的反一切炮就會招呼過來。”
“自行火炮的射程夠，威力也夠，但只有一輛。”
“武首的火箭彈威力也夠，但鬼子在沿海部署了大量防空火力。”
辰龍蹲在炕沿的另一頭，把轉管機槍橫在膝蓋上，手指在槍管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盯著地圖上山海關的位置，眼皮跳了一下。
“我們強攻，鬼子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海陸空三軍出擊。”
“陸上的關東軍，海上的軍艦，空中的飛機，三路齊來。”
“我們只有一架武首，一輛步戰車，一門自行火炮。”
“紅纓7的彈藥儲備雖然充足，來一百架飛機也能打下來。”
“但紅箭12夠不著海面上的軍艦，巡飛彈的威力不夠。”
“能打軍艦的只有自行火炮，只有一輛。”
寅虎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電磁步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就算打下來，八路軍防守也是個問題。我們的火力能幫他們開啟突破口，但守城要靠他們自己。”
“鬼子的艦炮從海上打過來，射程幾十公里，山海關沿海全是靶子。”
“八路軍沒有海防，沒有空軍，沒有岸防炮。”
“城防工事被我們炸爛了，重建需要時間。”
“鬼子不會給我們時間，他們的軍艦就在海上，隨時可以開火。”
屋裡安靜了。
馬明遠蹲在炕沿下面的地上，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螢幕上的山海關地形圖被他翻來覆去地放大了又縮小，縮小了又放大。
鬼子的工事標註得密密麻麻，每一條戰壕，每一個碉堡，每一座炮臺。
海面上那幾個代表軍艦的紅點在螢幕邊緣一閃一閃的，像一個永遠無法痊癒的傷疤，每次眼看要癒合，就又被撕開一道新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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