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屯子裡的公雞還沒打鳴，鬼子的物資官渡邊軍曹就夾著賬本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他在井邊打了桶水，胡亂抹了把臉，凍得齜牙咧嘴，然後把賬本夾在腋下，朝軍械庫走去。
渡邊走到軍械庫院門口，兩個崗哨看到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渡邊掏出鑰匙，插進鐵門的鎖孔裡，一擰，沒擰動。他低頭一看，鎖孔裡空蕩蕩的，鎖不見了。
“鎖呢？”渡邊扭頭問崗哨。
崗哨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啊，昨晚換崗的時候還在。”
渡邊罵了一聲，伸手去推鐵門。鐵門沒鎖，一推就開。
他跨進門檻，抬頭往倉庫裡一看。
賬本從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鋼筆也跟著滾到了牆角。
倉庫全空了。
昨天下午還碼得整整齊齊的彈藥箱，全沒了。
靠牆堆著的油桶，全沒了。
備用槍管，擲彈筒配件，通訊器材，全沒了。
連牆角的幾張帆布都沒剩下，倉庫的地面乾乾淨淨，連個紙屑都沒留。
渡邊張著嘴站在門口，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幾下，然後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空了！全空了！”
崗哨被這聲尖叫嚇了一跳，端著槍跑進來，看到空蕩蕩的倉庫，也愣住了。
渡邊跌跌撞撞跑出院子，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在屯子上空迴盪。
沒到五分鐘，兩個中隊長就趕到了。
先到的是第一中隊的中隊長山田大尉，個子不高，肩膀很寬，走路帶風。
他跨進軍械庫院子，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倉庫，整張臉漲得通紅。
“八嘎！”山田一拳砸在鐵門上，鐵門咣噹一聲響。
後到的是第二中隊的中隊長中村大尉，瘦高個，戴著圓框眼鏡。
進來後沒有說話，先在倉庫裡走了一圈，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又看了看牆角，最後走到門口，推了推眼鏡。
山田轉過身，軍靴踩在地上咚咚響：“肯定是這個屯子的支那百姓乾的！”
“他們一定早就盯上了我們的物資！應該立刻把屯子裡所有人都抓起來，挨個審問！”
中村沒有接話，繼續在倉庫門口走來走去。
他看了看鐵門的鎖孔，又看了看院牆牆頭，然後走到崗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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