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情報官員的話還沉甸甸地壓在桌面上。
滿洲的資源，幽靈的威脅，和日本人做交易的道德包袱，每一個議題都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時，坐在長桌中段的一個穿軍便服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遠東方面軍副參謀長，肩上扛著中將銜，臉型瘦削，眼窩很深，說話帶著一股子西伯利亞的冷硬勁兒。
“我想提醒各位一個事實。”
他走到地圖前，伸手在遼東半島和山海關的位置上分別點了兩下。
“從日本人傳遞過來的訊息來看，他們雖然願意讓出滿洲內陸，但並不打算放棄沿海地區。”
“旅順，大連，營口，錦州，這些不凍港和海岸線上的關鍵節點，他們一個都不會交出來。”
“山海關更是牢牢握在他們手裡，那是進出關內外的咽喉。”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即便交易達成，我們進入滿洲內陸，得到的也是一塊被鎖死的土地。”
“沒有出海口，我們的物資運輸只能走鐵路線。山海關在日本人手裡，我們就等於被人掐住了喉嚨。”
“這樣的滿洲，對我們的戰略價值會大打折扣。”
有人介面道：“所以這是交易，交易就有價碼，是可以討價還價的。”
說話的是對外貿易人民委員部的代表，一個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的男人。
他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從鏡片上方看著副參謀長。
“日本人想要我們提供石油和稀有金屬，這些東西不是白給的。”
“他們開的價我們可以還，他們不讓的港口我們可以談。”
“談判桌上從來沒有誰一開始就把底牌全亮出來，如果他們不肯讓出旅順，那我們可以要求在旅順港獲得自由通行權和貨物裝卸權。”
“如果他們不肯讓出山海關，那我們可以要求在鐵路沿線設立聯合管理區。”
“日本現在是被幽靈打得扛不住了才來找我們，他們手裡的籌碼比我們少得多。時間在我們這邊。”
遠東軍區參謀長冷笑了一聲：“時間在我們這邊？剛才有人還在說，拖久了滿洲可能就不是日本的了。”
“你現在又說時間在我們這邊，到底哪個說法是對的？”
對外貿易委員部的代表摘下老花鏡，不緊不慢地說：“兩個都對，時間在誰那邊，取決於我們怎麼用時間。”
“如果我們坐在原地不動，光等著日本人自己崩潰，那時間就在幽靈那邊，幽靈會先一步把滿洲變成他們的地盤。”
“但如果我們一邊和日本談判，一邊同步向遠東增兵，部署偵察力量，研究幽靈的行動規律和裝備特點，那時間就在我們這邊。”
“因為我們越準備越充分，日本人越等越急。主動權始終在我們手裡。”
副參謀長還要說什麼，桌子主位上的人終於開口了。
全場安靜下來，連翻檔案的聲音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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