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省的局勢忽然變得不明不白起來。
鬼子關東軍表面上還在執行大本營的命令，收縮防線，往沿海集結兵力，把物資搬進山體工事，軍營分散到村莊周邊。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但推進的速度比預想的慢得多，原因很簡單，物資不夠了。
哈爾濱周邊的一個屯子裡，山田大尉蹲在帳篷門口，手裡端著一個飯盒。
飯盒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小米粥，外加一塊硬邦邦的玉米餅子。
他把玉米餅子掰開，裡面沒有菜，連鹹菜都沒有。
山田盯著手裡的餅子看了好幾秒，然後把飯盒往地上一頓，站起來走到中村大尉的帳篷前。
中村正坐在帳篷裡寫報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山田把飯盒往他桌上一放，粥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你看看，這是人吃的東西嗎？”山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今天早飯就這，我計程車兵昨天只吃了一頓乾的，前天也只吃了一頓。”
“我們中隊己經有十幾個人因為吃不飽飯在訓練的時候暈倒了，中村君，這駐防還怎麼駐？”
中村放下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他的臉色也不好看，顴骨比前幾天更突出了。
“我這邊也一樣。後勤課說補給三天前就該到了，但運輸隊在半路上被人搬空了，不是被搶，是被搬空。”
“司機說停車檢查的時候物資還在，到了營地開啟車廂一看，全空了，和我們的軍械庫一模一樣。”
山田一屁股坐在中村的摺疊椅上，雙手抱頭：“又是幽靈，他們不殺我們的人，光搬東西，這比殺人還狠。”
“殺了人還能補充新兵，物資沒了就是沒了，重新補給要調撥，要運輸，要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司令部那邊己經焦頭爛額了。”中村把一份剛譯好的電報推給山田，“你自己看。”
山本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電報是關東軍司令部後勤課發來的。
大意是說近期哈爾濱至長春沿線多處軍械庫和糧倉相繼被搬空，運輸隊屢遭莫名洗劫，各部隊補給出現嚴重缺口。
司令部要求各聯隊自行調整口糧配給標準，優先保證一線作戰部隊，非作戰人員口糧減半。
“口糧減半。”山田把電報扔回桌上，“我們駐防在山溝裡的屯子裡，不算是作戰部隊嗎？減半之後我計程車兵靠什麼打仗？”
中村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屯子裡計程車兵三三兩兩蹲在牆根下曬太陽，有人抽著捲菸，有人拿著空飯盒發呆。
炊事班的煙囪倒是冒著煙，但飄出來的味道幾乎聞不到油腥。
“不只是我們。”中村開口，聲音很輕，“三個散兵站，一個糧站，一個輜重聯隊的露天堆放場，堆在地上的物資一夜之間全部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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