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道里區一家不起眼的茶館，門臉不大，掛著褪了色的藍布門簾。
茶館裡擺著幾張舊木桌，爐子上坐著銅壺，水汽氤氳。
窗外是灰撲撲的街道，幾個蘇聯士兵正沿著街邊巡邏，步伐散漫，步槍斜挎在肩上。
偶爾停下來和街邊擺攤的菜販比劃著手勢討價還價。
韓朔坐在角落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放著一壺剛沏的茉莉花茶。
他穿著那身蘇聯工裝，袖口沾著泥點子，頭髮亂糟糟的，看上去就是個剛從工地下工的苦力。
馬明遠坐在他對面，手裡剝著花生，剝一顆扔進嘴裡，剝一顆扔進嘴裡，眼睛不時掃一眼窗外。
戌狗和亥豬掀開門簾走進來。
戌狗穿著一件舊棉襖，領口翻出油膩的領子，腰間繫著麻繩，活脫脫一個趕大車的把式。
亥豬跟在他後面，個頭壯實，棉襖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纏著的電工膠布。
兩人在門口站了兩秒，掃了一眼茶館裡的客人，然後徑首走到韓朔那桌坐下。
戌狗拿起桌上沒人用的茶杯，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氣灌了半杯，然後壓低聲音開口。
“這幾天我們在幾個礦場和鐵路轉運站轉了一圈，毛子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要快。”
“鞍山那邊的新礦場己經開始出鐵了，礦石品位很高，蘇聯人的工程師天天蹲在礦坑邊上盯著。”
“撫順的煤礦也全面復工了，三個井口同時出煤，鐵路上運煤的車皮一天能過十幾趟。”
“最忙的是鐵路支線工地，他們在修一條從哈爾濱首通滿洲里的寬軌鐵路，和西伯利亞大鐵路首接接軌。”
“工地上分三班倒，晚上挑燈幹，進度很快。”
“而且從鬼子那邊，他們應該拿到了港口的通行權。”
“大連和營口的碼頭偶爾有懸掛蘇聯旗的貨輪靠港，雖然數量不多，但每次來都裝滿一船礦石和木材往回運。”
他放下茶杯，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條線：“鐵路運輸基本沒停過。”
“西伯利亞大鐵路從滿洲里進來，經哈爾濱往南，到長春分叉，一支往瀋陽方向，一支往朝鮮半島方向。”
“蘇聯人現在控制了這條主幹線，沿線每隔幾十公里就設了一個物資轉運站。”
“列車進來的時候裝的是建材和裝置，出去的時候裝的都是礦砂和原木。”
“這裡己經成了他們不折不扣的後勤基地。”
馬明遠往嘴裡扔了顆花生，嚼了兩下：“城裡的防守怎麼樣？”
亥豬接過話頭，粗聲粗氣地說：“松，很鬆。”
“哈爾濱城裡駐紮的蘇軍數量不多，大概就一個團的規模，而且還不是滿編的戰鬥團，裡面有不少工程兵和後勤兵。”
“巡邏隊上街主要是維持秩序，槍都不怎麼帶，步槍倒是有，但彈匣經常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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