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師團長從中路指揮部趕過來的時候，第五師團長正在吃午飯。
菜不多，一碟鹹菜一碗米飯，第五師團長吃得慢。
第十師團長推門進來的時候軍帽都沒摘，大步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
“偵察機被擊落了？是那支武裝？”
第五師團長把碗筷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那份電報遞過去。
第十師團長接過去掃了一眼，把電報放在桌上，在第五師團長對面坐下來。
“那支武裝在金陵。那臺兒莊這邊是誰在打我們？守軍的重炮誰給的？”
第五師團長吃了一口米飯，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那支武裝沒有離開金陵，徐州這邊的物資丟失和重炮出現，不是他們乾的。”
第十師團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臺兒莊方向還有零星炮聲，悶悶的，從遠處傳過來。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話是對著窗外的風說的，但第五師團長每個字都聽得真切。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除了他們，誰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把幾十噸物資搬空？”
“除了他們，誰能在我們偵察機飛到臺兒莊上空的時候打下來？”
“除了他們，誰能給守軍那麼多重炮，戰車，彈藥？”
“中島君說得對，遇到解釋不了的事，就往那支武裝身上想，準沒錯。”
第五師團長沒有接話，繼續吃著飯。
第十師團長轉過身看著他，看了片刻，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從牆上摘下軍帽戴在頭上，扣上風紀扣，大步走出了指揮部。
金陵城裡，第十五師團長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自從枕頭邊出現那張字條以後，他把枕頭翻了十幾次，每天晚上都翻。
被褥換了好幾套，床單洗了好幾次，甚至把床換了方向。
最好相安無事，六個字，寫在一張普通的白紙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第十五師團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那六個字還在他腦子裡，燒得滾燙。
參謀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巡邏報告，站在桌前等了好一會兒。
見他沒有要接的意思，把報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紙邊推到他的手邊。
“師團長閣下，今天巡邏隊沒有發現異常。百姓情緒穩定，市場秩序正常，那支武裝，沒有任何動靜。”
第十五師團長睜開眼睛，把報告拿起來看了一眼。
從金陵城這頭到那頭，從城牆根到夫子廟，從下關碼頭到中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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