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兒莊的戰局陷入焦灼之後，徐州周邊的公路上開始流傳一個名字，幽靈戰車。
這個名字最早是從鬼子運輸隊的倖存者嘴裡傳出來的。
他們被送進野戰醫院的時候，渾身是血，眼神渙散，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
戰車，幽靈，綠色的，炮管很粗，機槍很猛。
開火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打在身上就是一個窟窿，胳膊粗的窟窿。
鬼子的運輸隊在這段時間損失慘重。
一個大隊護送的物資車隊，幾十輛卡車，千號兵，從徐州北邊的補給站出發，往臺兒莊前線送彈藥糧草。
車隊剛出補給站不到十公里，在一條公路的彎道處，幽靈戰車出現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引擎聲，沒有履帶聲，就那麼靜靜地停在公路中間，炮管對著車隊的方向。
車長把艙蓋開啟一條縫，黑洞洞的，看不見裡面的人。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那黑洞洞的縫隙裡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從容不迫地看著，像看一群註定要死的人。
鬼子的指揮官拔出軍刀，手在抖，刀尖指著那輛戰車，聲音也在抖。
“進攻！步兵散開，機槍架起來，迫擊炮架起來。”
但子彈打在戰車的裝甲上，叮叮噹噹的，像雨點打在鐵皮上，連個坑都留不下。
迫擊炮彈落在戰車旁邊，炸開，煙霧籠罩了車身。
煙霧散了，戰車還在原地停著，炮管還是對著車隊的方向，車長艙蓋還是開著一條縫。
戰車開火了。
不是主炮，是副炮和機槍。
子彈從車頂的機槍口飛出來，打在鬼子的機槍陣地上，機槍手倒了，彈藥手倒了，副射手也倒了。
一排子彈掃過去，人像被割倒的麥子，一層一層地倒，血從陣地上流下來，順著公路的坡度往低處淌。
鬼子的指揮官命令車隊掉頭，卡車司機打方向盤，車頭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弧線。
戰車動了，速度快得不像一輛幾十噸重的鋼鐵怪物。
從公路中間衝到車隊尾部，橫在那裡，炮管對準了最後一輛卡車的發動機艙，機槍對準了駕駛室。
一個鬼子兵舉起槍，槍還沒端平，戰車的機槍就響了，胸口被子彈打穿了，彈頭從前胸進去，從後背出來，帶出來的血噴了一地。
戰車的主炮開火了。
不是打人，是打公路。
炮彈在車隊前方几十米處炸開，路面被炸出了一個大坑，卡車開不過去了。
車隊的頭被堵死了，尾被截斷了，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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