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駕駛位上站起來，拉開艙門，從首升機上跳下來。
全套戰術套裝，頭盔，防彈背心，護膝，護肘，軍靴，手上戴著戰術手套，臉上蒙著面罩，只露出兩個眼睛。
眼睛是黑色的，在面罩的縫隙裡冷冷地看著那幾個還能站著的鬼子。
辰龍從副駕駛位上跳下來，轉管機槍扛在肩上，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他走到韓朔身後站定，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不說話，不笑，就那麼站著。
韓朔朝鬼子大隊長走去。
那個大隊長靠在打穀場邊的石碾子上，軍刀掉在地上，軍裝破了，臉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看到韓朔走過來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第三次雙手撐著石碾子和軍刀，慢慢地站了起來，軍刀在地上拖著，刀尖划著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韓朔走到他面前，停下來，兩人相距不到兩米。
韓朔比他高了半個腦袋，低頭看著他。
那個大隊長仰著頭看著韓朔，眼睛裡全是不甘。
他想說話，嘴唇動了好幾下，聲音沒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韓朔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不完整的鬼子，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
他的手收回來，從腰間拔出那把消音手槍，槍口指著大隊長的眉心。
大隊長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屏住了呼吸，瞳孔縮成了針尖。
“回去告訴你們高層，戰爭歸戰爭，如果再出現屠殺百姓的情況，躺在地上不完整的，就是你們了。”
翻譯官跪在幾米外的一棵樹下，渾身發抖，牙齒在打架，能聽到咯咯咯的聲音。
韓朔朝他看過去，他猛地一哆嗦，想站起來腿軟站不起來，跪著往前挪了幾步。
韓朔又看了他一眼，他趕緊把話翻譯了，日語說得磕磕巴巴的，但每個字鬼子大隊長都聽清了。
鬼子大隊長的嘴唇動了好幾下，喉嚨上下滾動，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韓朔轉過身朝首升機走去。
辰龍跟在他後面，轉管機槍扛在肩上，經過鬼子大隊長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大隊長仰著頭看著辰龍，辰龍比他高了一個頭都不止，鐵塔一樣的黑影籠罩著他。
辰龍沒有說什麼，收回目光，跟上了韓朔。
首升機旋翼的轉速越來越快，轟鳴聲越來越大，把地上的灰塵和血跡吹得漫天飛舞。
韓朔和辰龍鑽進機艙，首升機緩緩升起來，從地面升到半空。
然後朝北邊飛去，朝那個鬼子大隊長看不到的地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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