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金陵，熱浪己經退了大半。
清晨的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歪脖子樹的葉子沙沙響。
韓朔躺在躺椅上，馬明遠蹲在他旁邊，手指在螢幕上點來點去，把六國這一個月來的搜尋成果彙報了一遍。
“德意日挖地三尺，把金陵周邊翻了個遍。英法美更絕，花錢僱老百姓替他們找。”
“彈殼，金屬碎片，什麼都收，只要看著可疑的，拿過去就能換錢。”
“還每天發工資，誰要是能找到有用的東西，有重獎。”
“還得是資本主義國家啊，這小算盤打得就是響，鬼子用槍，他們用錢，槍逼不出來東西，錢能。”
“有錢能使鬼推磨，老祖宗的話，什麼時候都不過時。”
“英法美聰明，知道在這片土地上，大多時候錢比槍好使。”
“鬼子打了這麼長時間，老百姓恨鬼子，但不怕錢。”
韓朔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從子倉庫裡取出三枚彈殼託在掌心裡。
5.8毫米步槍彈殼，銅質，底火平整，彈殼壁上沒有劃痕，黃澄澄的，在晨光裡反著光。
“申猴酉雞，換衣服，跟我出趟門。”
申猴從牆角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口袋裡，整了整衣領。
酉雞跟在他後面，兩人進廂房去換衣服了。
韓朔從廂房出來的時候，己經換了一身裝束，灰布短褂，黑布褲子，布鞋，氈帽壓得低低的。
申猴和酉雞也從廂房出來，同樣的裝束，灰撲撲的，混在人堆裡看都看不到。
韓朔把三枚彈殼遞給他倆，一人一枚，第三枚揣進自己口袋裡。
“出去以後，找英法美的據點，不要一起去，分開走。一個去英國人那裡，一個去美國人那裡，我去法國人那裡。”
“記住，扮成老百姓，扮成唯利是圖的人。眼裡只有錢，沒有立場。”
“說話要小心，但不要說得太流利，要結巴，要緊張，要像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彈殼拿出來以後，他們問什麼，一概搖頭，問從哪兒撿的，就說河邊撿的，問什麼時候撿的，就說昨天。”
“問還有沒有，就說不知道，拿了錢就走，不要回頭，不要停留。”
寅虎從正房門口走過來，站在韓朔面前，把筆記本翻開，翻到英法美據點分佈圖的那一頁。手指從城北劃到城南，從城東劃到城西。
“英國人，城北，教堂旁邊，租的民房。”
“美國人，城南，夫子廟附近，租的商鋪。”
“法國人，城西，靠近江邊，租的倉庫。”
“德國人和義大利人跟鬼子走，在城外軍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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