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晚，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連風都停了。
英法美臨時駐地的燈早就滅了，但槍聲還是精準地找到了它們。
先是城北英國據點，三聲槍響，間隔很短，像有人用手指在門板上不緊不慢地叩了三下。
接著是城南美國據點，兩聲，一前一後，像回聲。
然後是城西法國據點，一聲，孤零零的，像嘆了一口怎麼也咽不下去的氣。
但駐地裡的人早就撤了，彈殼也帶走了。
黑影們從巷子裡湧出來，進入房子搜尋了片刻，然後又消失在巷子裡。
他們穿便裝，蒙著臉，沒有標識，沒有番號，沒有口音。
槍是日製的，但在這片土地上，擁有日製武器的不只是日本人，所以根本查不到來源。
金陵城恢復了安靜，打更的人縮在巷口不敢出來，野狗夾著尾巴跑遠了。
韓朔蹲在小院的歪脖子樹下面，手指在戰術平板的螢幕上慢慢滑動。
那些黑影從英法美據點撤離後，並沒有散去，而是在幾條特定的巷子裡兜了幾個圈子？
然後分成三股，一股往北去了，那是城外德意軍營的方向，一股往東去了，那是鬼子在城外的駐地，一股往西去了，江邊有鬼子的巡邏艇。
“火燒起來了。雖然不至於正面衝突，但暗戰己經開始了。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明面上他們還有平衡，但暗地裡，他們己經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下黑手了。”
金陵城另一頭，英法美的人擠在一間地下室裡。
這間地下室在城南一條不起眼的巷子盡頭，上面是一家雜貨鋪，白天開門賣油鹽醬醋，晚上關門當掩護。
地下室不大，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轉身都費勁，空氣也不流通，悶得人喘不上氣來。
英國人蹲在牆角，手裡攥著那枚彈殼。
美國人靠在牆上，西裝皺得像鹹菜。
法國人坐在地上，領帶歪到了脖子後面。
英國人把彈殼舉起來對著燈泡看了一回，放下，又從口袋裡掏出絨布把彈殼仔仔細細地包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這是宣戰，赤裸裸的宣戰，他們以為蒙著臉我們就認不出來了？”
“沒有標識，沒有番號，沒有口音。但槍是日製的，子彈是日製的，戰術是德制的。”
“德國人，義大利人，日本人，除了他們，誰會在凌晨三點向我們的駐地開槍？”
有人從角落裡站起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證據呢？沒有證據，他們不會承認，他們會說槍是被人偷走的，子彈是被偷走的。”
“人可能是八路軍，可能是國民政府，一切都和他們無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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