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早。
金陵城裡的梧桐葉還沒落盡，北風就己經裹著寒意從長江上灌進來了。
韓朔裹著一件灰布棉襖蹲在歪脖子樹下面，棉襖是馬明遠從街上買的，粗布面子。
棉花絮得厚厚的，穿在身上臃腫得像一個棉球。
馬明遠從後門進來的時候，身上也穿著一件同樣的棉襖，手裡攥著戰術平板，手指凍得發紅。
他蹲到韓朔旁邊，把平板遞過去，螢幕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南線戰場的態勢。
武漢淪陷是去年的事了，南昌淪陷是今年三月，南寧淪陷是十一月。
長沙還在打，鬼子三個師團從北，東，南三個方向圍攻，守軍拼死抵抗，但誰都看得出來，撐不了太久了。
“南線，鬼子的攻勢很猛。武漢，南昌，南寧相繼淪陷，長沙被圍，估計也撐不了太久了。”
“鬼子的瘋狂並沒有停止，他們還在進攻，還在推進，還在殺人。”
韓朔接過平板，慢慢翻著那些標註著淪陷日期的城市圖示，把平板還給馬明遠
“華北因為我們提供的三個師裝備，倒是打的風生水起，和鬼子形成了對峙狀態。”
“八路軍的裝備比鬼子好了，士氣比鬼子高了，戰術比鬼子靈活了，鬼子啃不動了。”
馬明遠把戰術平板收起來。他的手指還在發紅，搓了搓，塞進棉襖口袋裡。
韓朔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轉過身看著馬明遠。
“你去通知李城和張國生，讓他們派出兩個步兵旅，潛伏進入武漢，南昌，南寧，長沙。也是時候檢驗一下他們這麼長時間的訓練了。”
“告訴他們，這次是實戰。潛伏、暗殺、情報為主，誰自己暴露了，後果自己負。”
“金陵這邊留守的步兵旅也別閒著，讓他們拿第十五師團當試金石，也開始實戰。炮團繼續訓練，不參與這次行動。”
馬明遠點頭，轉身往後門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韓朔。
“隊長，兩個步兵旅，分西個方向，進入西個地區。”
“潛伏，暗殺，收集情報，鬼子在那些地方經營了好幾年，盤根錯節，漢奸特務到處都是。”
“這麼多人撒進去，能藏得住嗎？”
韓朔蹲回歪脖子樹下面，把煙叼在嘴裡，目光落在地上的青磚上。
“這些人撒到幾百萬人的大城市裡，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何況他們不是普通人，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幽靈戰士。”
“潛伏，偽裝，隱蔽，是他們的基本功。藏不住的人，不配穿幽靈一師的軍裝。”
“再說了，又不讓他們全部都進城，撒在周邊城鎮，村莊，山裡，就是再多兩個也撒的下。”
“讓李城親自把關，選最優秀的去。”
馬明遠轉身走了，後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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