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春天被戰報淹沒了。
長條桌上鋪滿了地圖，從華北到華南，從內陸到沿海，每一張地圖上都畫滿了紅圈和箭頭。
燒號用的那臺電報機從早上響到晚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彷彿永遠不會停。
一位少將站在桌前，手裡攥著一摞剛從電訊室送來的戰報，唸的時候手在抖，聲音也在抖，紙邊的摺痕在指腹下一道道加深。
“華北，日軍一個聯隊在野外演習，被不明武裝襲擊，傷亡兩百餘人。”
“華中，日軍一個運輸隊在公路上行進，被不明武裝襲擊，車輛全部被毀，官兵死傷過百。”
“華南，日軍三艘驅逐艦在近海巡邏，被岸上不明炮火擊沉兩艘，重傷一艘。”
“南昌城外，日軍一個大隊外出徵糧，被不明武裝襲擊，陣亡一百三十人。”
“長沙外圍，日軍一箇中隊在陣地換防途中，遭到狙擊手襲擊，軍官全部被擊斃，士兵死傷過半。
那位將軍唸完以後把戰報放下，合上資料夾退到一邊，桌邊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中將坐在長條桌的中段，面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茶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厚厚一層。
中將把最後一口煙抽完掐滅在菸灰缸裡，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幽靈瘋了。以前只在金陵活動，偶爾去徐州，偶爾去華北，現在全面開花了。”
“華北，華中，華南，沿海，到處都在打，到處都在殺，到處都在死人，我們的部隊損失慘重。”
另一個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和困惑。
“他們放棄金陵了？在金陵待了兩年多，現在放棄了？那第十五師團在金陵幹什麼？守著一座空城？”
他面前的茶杯被重重地頓了一下，茶水濺出來灑在戰報上，墨跡洇開了一片。
中將把煙叼在嘴裡，煙霧從嘴角溢位來：“放棄金陵？不可能。”
“他們在金陵經營了兩年多，暗殺，潛伏，騷擾，建設，連第十五師團的巡邏隊都被迫換成了皇協軍。”
“這種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的地方，會輕易放棄？”
“現在不過是分兵出擊。他們在金陵留了人，而且在金陵留的人，比出去的人更多，也更狠。”
有人從長條桌的另一端站了起來，是負責情報工作的少將，軍裝筆挺但眼袋很深。
“提議，立刻通知第十五師團，在金陵動起來。把幽靈逼回去，他們在金陵動了，外面的幽靈就會回援。”
“回援了，我們在華北、華中、華南的壓力就小了。”
中將看了他一眼，也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戰報舉起來晃了晃。
戰報是第十五師團發來的，紙己經皺了，墨跡也不太新鮮了。
“早就通知了，第十五師團剛準備動，金陵的暗殺力度就提高了三倍。”
“以前每天殺幾個，現在每天殺幾十個，以前只殺巡邏隊，現在連營房門口的哨兵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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