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裝備從北方和南方湧入的時候，秋天己經深了。
北邊的鐵路線上，蘇聯的軍列一列接一列地開過來，平板車皮上碼著木箱和帆布罩住的炮管。
延安方向的卸貨點在山溝溝裡，隱蔽，安全，鬼子的飛機找不到也炸不著。
戰士們從車皮上卸下步槍，機槍，迫擊炮，反坦克炮，木箱摞得像小山一樣高。
帆布掀開的時候，炮管在秋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南邊的港口更熱鬧。
英法美的運輸船在港口靠岸，船艙裡的物資用吊車一托盤一托盤地卸下來，卡車排著長隊等在碼頭上。
重慶方向的公路線上，車隊日夜不停地跑，車燈在黑夜中連成一條流動的長龍。
一個軍的裝備按清單查驗，點數，入庫，再分發到各個師，各個團，各個營。
木箱在戰士們粗糙的大手中拆開，嶄新的步槍散著槍油的氣味。
士兵們把槍端起來抵在肩上，眯著眼透過照門瞄向院牆外的某個虛空處。
幽靈安排的分配很明確。
延安兩個軍，美械一個軍，蘇械一個軍。
重慶兩個軍，英械一個軍，法械一個軍。
材料平分，生產線平分。
天秤的兩端不偏不倚。
重慶的委員長接到分配方案的時候沉默了很久，嘴角那絲苦笑從嘴角擴散到眼角，從眼角延伸到眉梢，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雖然不甘心，但不得不做。幽靈的安排，誰敢說不？”
“觸怒幽靈，下一刻，幽靈的鐵蜻蜓可能就停在我的府邸外了。”
他見過鐵蜻蜓的照片，見過那些被鐵蜻蜓摧毀的鬼子據點報告。
見過被幽靈戰車打垮的鬼子大隊的戰報，見過自行火炮從幾十公里外一炮擊沉鬼子驅逐艦的新聞剪報。
這些東西，他觸怒不起。
延安的副總指揮接到分配方案的時候正在擦槍。
他把方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繼續擦槍。
參謀長站在旁邊等著他開口，等了好一會兒。
他擦完槍把通條收起來，把零件一件一件地裝回去，退下彈匣拉了一下槍機，聲音很脆。
“幽靈的安排很公平，也不偏不倚。美械一個軍，蘇械一個軍，材料對半分，生產線也對半分。”
“重慶也是同樣的待遇，一碗水端平，誰都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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