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陸的冬天乾冷乾冷的，風從北邊刮過來，裹著沙土，打在臉上生疼。
金陵城裡新西軍的軍裝換成了棉的，灰撲撲的，厚墩墩的，穿在身上顯得人矮了一截。
太原城牆上八路軍的旗換了一面新的，風把那面紅旗吹得獵獵作響，旗面繃得緊緊的，像是憋著一股勁兒。
從金陵到太原，從太原到長沙，從長沙到桂林，一座接一座的城市換了旗幟，一面接一面的旗幟升了起來。
老百姓從藏身的防空洞和地窖裡爬出來，站在街邊看著那些穿著灰布軍裝計程車兵從面前走過去。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把手掌都拍紅了還在拍。
國軍在南方忙著重整防務，八路軍在北方忙著重整秩序。
接收城池容易，恢復交通難，鐵路炸斷了，公路挖爛了，橋樑拆毀了。
鐵軌被鬼子拆走運回國內鍊鋼了，枕木被老百姓撿回去當柴燒了。
公路上的彈坑一個挨一個，大的大深的小的，填平一個要好幾天。
橋樑的橋墩還在，橋面沒了，架一座新橋要好幾個月。
海上的運輸被鬼子封鎖得死死的。
軍艦在近海游弋，潛艇在水下潛伏，飛機在頭頂盤旋。
商船不敢靠岸，貨輪不敢進港，連漁船都不敢出遠海。
南洋的航線雖然還在，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物資從南洋運過來要繞一個大圈。
過馬六甲海峽，穿印度洋，繞好望角，走大西洋，在美國東海岸卸貨，再透過鐵路運到西海岸，最後裝船過太平洋。
一圈繞下來，半年都過去了。
韓朔的小隊住在華北一個小村子裡。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藏在山溝溝裡，地圖上沒有標註，鬼子沒來過，連當地的老百姓都很少知道這個地方。
院子是借的，老鄉搬到親戚家去了，把房子騰出來給他們住。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不大，但夠十二個人住了。
韓朔躺在正房的炕上，被子蓋到胸口，閉著眼睛。
炕燒得熱乎乎的，後背暖洋洋的。
他己經好幾天沒閤眼了，從金陵到太原，從太原到華北，武首在天上飛了無數個來回。
武首的操縱桿在手裡握了無數個時辰，現在終於能歇一歇了。
馬明遠把無人機收進子倉庫，從院子裡走進來，在炕沿上坐下。
“隊長，李城發來電報，幽靈一師己經向沿海各主要城市移動。”
“滬市，青島，天津，廣州，都有幽靈一師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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