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小院裡，馬明遠抱著控制終端從堂屋裡快步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他一屁股坐在竹桌旁的石凳上，手指在觸控板上劃拉了幾下，把螢幕轉向正在喝茶的韓朔。
“隊長，重慶不對勁。”馬明遠放大了天基系統截獲的幾組畫面。
“老蔣的親衛隊開始整理打包東西了，侍從室的檔案櫃全部清空，檔案一箱一箱往卡車上搬。”
“他的專機也拖進了機庫做全面檢修，機務人員把發動機拆開做了深度維護，副油箱全部加滿了油。”
“還有長江南岸幾個隱秘的小碼頭，平時根本沒人用。”
“這兩天突然有軍用卡車進出，搬上去的都是防水木條箱，他這是要走？”
韓朔接過手持終端，手指在螢幕上緩緩滑動。
天基系統的高解析度畫面將重慶委員長官邸，珊瑚壩機場和長江南岸碼頭的即時動態逐幀呈現。
打包的卡車停在官邸後門，親衛隊士兵們正把一箱箱檔案和私人物品搬上車廂。
機場機庫裡，美製運輸機的發動機整流罩全部開啟，地勤人員打著手電筒在引擎艙裡爬上爬下。
南岸碼頭邊泊著幾艘小型貨輪，船工們正在往船艙裡吊裝防水木條箱。
他看了好一會兒，把終端還給馬明遠，靠回躺椅裡，手指在竹桌上慢慢敲著，然後開口：“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在給自己留退路。”
“親衛隊打包的是檔案和私人物品，不是作戰物資，機場檢修的是運輸機，不是轟炸機。”
“碼頭搬上船的是防水木條箱，不是彈藥箱。”
“這不是去前線視察，也不是去其他城市開軍事會議，這是他的最後一步了，只是最後這一步他要怎麼走，就看他的決定了。”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口茶：“這幾天你特別關注一下重慶的電報。”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給老美髮電，要求羅斯福加大租借法案的運輸力度，把駝峰航線的運力翻倍。”
“第二，和鬼子交易，之前那條偽裝成南洋華僑商會的暗線還在，鬼子在馬來亞繳獲的英械裝備還在檳城的軍火庫裡堆著。”
“不管他走哪條路，聯絡是必須的。傳統的傳訊方式到不了華盛頓，他只能選擇電報。”
“只要電報一發，我們就截獲，他的底牌就全亮了。”
“另外，聯絡李城，讓幽靈一師的人全部動起來，在各地放出話去，就說重慶那邊要撤了，老蔣的飛機都加滿油了，內戰快結束了。”
“用這個訊息擾亂他們在各地的軍心。解放軍前線打得這麼猛，後方的軍心再一動搖，國軍那些士兵就更沒有抵抗意志了。”
馬明遠在控制終端上飛速敲擊，將指令發給李城。
電報透過加密頻道瞬間抵達幽靈一師地下指揮部，李城收到後把電文看了兩遍。
然後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兵力分佈圖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各潛伏站的加密線路。
不到一天，一場無聲的心理戰就在國統區的大街小巷悄然鋪開。
茶館向來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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