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茶客立刻湊過來：“真的假的？那些當官的要跑？”
草帽中年人咂了口茶：“我騙你幹嘛？碼頭上的防水木條箱堆得跟小山似的。”
“全是黃花梨的檔案櫃和楠木箱，不是值錢東西能用這麼好的箱子裝？”
“而且機場那邊也傳出來了，委員長的專機在空中飛了好幾圈測試發動機，油箱加得滿滿的。”
茶館裡其他幾桌的客人也豎著耳朵在聽，有人放下茶碗追問細節，有人搖著頭嘆氣，有人默默算了算自己家離前線還有多遠。
菜市場裡，一個賣魚的攤販一邊刮魚鱗一邊對旁邊賣豆腐的老太太說：“大媽，你聽說了沒，重慶那邊當官的要跑了。”
“我家小子在碼頭當搬運，昨天親眼看到他們往船上搬箱子，全是官邸裡的東西。聽說委員長專機都準備好了，隨時能飛。”
賣豆腐的老太太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瞪大眼睛：“那仗還打不打？我家老大還在前線當兵呢。”
魚販把刮好的魚扔進盆裡：“那還打啥呀？當官的都跑了，當兵的還給誰賣命？”
火車站候車室裡，幾個等車的商人坐在長條椅上小聲議論。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布商把菸斗從嘴上取下來：“聽說重慶那邊己經定了，委員長準備先飛成都，再轉道出洋。”
“碼頭上的船就是給他運家當的。”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書商推了推眼鏡，神神秘秘地說：“我聽說美國人那邊己經派了飛機來接，停在珊瑚壩機場。”
“委座帶著重要檔案和親信先走，部隊慢慢往南撤。”
布商嘆了口氣：“也是，華北丟了，西北丟了，現在華中也被打穿了，再打下去還能守住哪？”
“長江防線要是破了，重慶也不保，早點走還能留個體面。”
訊息在集市，茶樓，貨棧道澡堂之間口口相傳，一傳十，十傳百，速度比電報還快。
不出幾天，這些流言就穿過前線的戰壕傳到了國軍士兵的耳朵裡。
徐州外圍陣地上，一個滿臉疲憊的國軍排長蹲在戰壕裡聽完通訊兵帶回來的訊息，把菸頭狠狠按在泥牆上。
“我們在前線賣命，他們在後方打包？這仗還怎麼打？”
旁邊的老兵默默地擦著步槍，一句話沒說，但眼神己經說明了一切。
武漢守軍防區裡，士兵們坐在沙袋後面抱著步槍，互相交換著道聽途說的訊息。
委員長要走了，美國人的飛機來接他了。
長江沿岸佈防的幾個地方部隊原本就和老蔣貌合神離，聽到訊息後心裡也開始盤算自己的後路。
他們和李宗仁白崇禧等地方派系之間的恩怨糾葛由來己久，早就不想替老蔣當炮灰了。
桂系的一個營長在聽到重慶打包的流言後，悄悄派人和解放軍前鋒取得了聯絡。
駐紮在武漢側後的一個川軍團長把幾個心腹連長叫到掩蔽部裡，關上門開了一個短會。
會散了之後，他的部隊悄無聲息地從防線上撤了下來，把陣地空出了一大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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