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以最快速度傳達到了本土各地。
九州,西國,本州,北海道,所有陸軍師團在同一天接到命令,營區裡吹響了緊急集合號。
士兵們從營房裡跑出來列隊,軍官們站在佇列前大聲宣讀命令內容。
軍用卡車和摩托車從車庫裡開出來,沿著公路朝指定搜尋區開去。
憲兵和警察挨家挨戶通知:所有青壯年男子必須參加民防搜尋隊,聽從軍方指揮,不得拒絕。
九州北部,晨曦中還有薄霧未散。
一支由士兵和平民組成的混合搜尋隊在山路上排成長列,士兵持槍走在最前面和最後面。
中間是一百多個穿著農民衣服的男人,手裡拿著竹竿和鋤頭。
他們被分成若干個小組,每組負責一片山林的搜尋。
軍官騎著馬在隊伍旁邊來回巡視,大聲呵斥著走慢了的人。
有個老農民走得慢了,被軍官一鞭子抽在肩膀上,悶哼了一聲踉蹌著繼續往前走。
鄉村裡,女人們被組織成後勤隊,在村公所裡煮飯燒水,供給前方搜尋隊。
學校裡的大一點的孩子被老師帶著,站在路口舉著木牌,上面寫著搜尋幽靈,保家衛國的口號。
整個九州北部的鄉村變成了一臺龐大的搜尋機器,山路上到處是舉著火把的人,白天煙塵滾滾,夜裡火光連綿。
然而,在這片看似整齊劃一的全國動員背後,一股在地下蟄伏己久的暗流開始悄然湧動。
日軍左翼反戰人士在戰爭初期遭到殘酷鎮壓,絕大多數核心成員被捕入獄或被迫轉入地下,公開活動空間幾乎被徹底碾平。
但幽靈連日來在本土發動的精確打擊和每次攻擊前公佈的戰爭罪行證據。
讓他們心中那份早己被壓得只剩下灰燼的反抗意識重新燃燒起來。
大阪,一座被轟炸過的紡織廠廢墟地下室裡,幾個穿著滿是補丁工裝的男人圍著一臺老舊的短波收音機,把聲音調到最小。
收音機里正在播放幽靈關於新加坡大屠殺的證據廣播。
聽完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把菸頭按滅在地上,低聲對旁邊的年輕人說:“幽靈不是我們的敵人。”
“他們打的是軍部那幫瘋子,你明天去搜索隊的時候,遇到山裡的廢棄礦坑,不要報告,就說查過了,什麼都沒有。”
年輕人點了點頭,低聲重複了一遍:“查過了,什麼都沒有。”
同樣的暗流在全國各地以不同的方式湧動。神戶,幾個左翼知識分子在秘密聯絡點裡用打字機印刷反戰傳單。
傳單上寫著幽靈不是敵人,軍部才是,由聯絡員趁夜色塞進民防隊員的宿舍裡。
幾名因傷退役在家鄉務農的反戰老兵被憲兵隊強徵進搜尋隊。
上山時故意帶著隊伍繞開那些最可能藏人的深山老林,往己經被反覆搜尋過的空曠地帶走。
東京市區一處不起眼的書店後堂,幾個殘餘的社會活動者圍坐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