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年輕時曾因反戰入獄多年。
他把一疊最新的國際新聞剪報放在桌上，用沙啞的聲音說：“我們的人己經滲透到好幾個搜尋隊裡了。”
“他們會在山上故意報錯方向，會把憲兵的注意力引到己經被幽靈炸燬的廢營地去。”
“我知道這不代表什麼，但我們至少讓幽靈知道，這個國家不是所有人都支援這場戰爭。”
九州北部的山林上空，薄霧還未散盡，漫山遍野的搜尋隊己經在山路上排成了長蛇陣。
士兵持槍走在隊伍首尾，中間夾著數以萬計的平民，手裡拿著竹竿，鋤頭和木棍，在山林間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進。
軍官騎著馬在隊伍旁邊來回巡視，憲兵的呵斥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
遠處的山谷裡還能看到另外幾支搜尋隊沿著河溝往上走，火把的煙霧在晨風中拉出長長的灰色尾巴。
從高空俯瞰，九州，西國，本州的每一片山區都佈滿了這樣的搜尋隊，像一張巨大的梳子在全境來回篦。
韓朔趴在山脊反斜面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手持終端螢幕上顯示著馬明遠透過天基系統即時傳來的搜尋隊分佈圖。
密密麻麻的紅色熱源訊號覆蓋了整個九州北部山區，每一支搜尋隊的行進路線和人員密度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馬明遠趴在他旁邊，控制終端螢幕上的畫面逐幀重新整理。
他把其中一支搜尋隊的即時畫面放大。
隊伍裡有個頭髮花白的老農民，肩上扛著鋤頭，步伐沉重，後面的憲兵正用槍托推搡著他往前走。
馬明遠看了一會兒，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
“隊長，鬼子這是想把我們逼到明面上啊？漫山遍野都是人，士兵夾著平民，憲兵騎著馬在後面趕。”
“我們要是繼續用無人機和巡飛彈打，肯定會傷到這些平民。要是不打，就得被他們一步一步壓縮活動空間。”
“這是拿老百姓當肉盾，逼我們做選擇，要麼開火傷及無辜，自毀聲譽；要麼束手束腳，被他們困死。”
韓朔放下手持終端，目光越過山脊線望著遠處山谷裡緩緩移動的搜尋隊。
晨霧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散去，那些火把和刺刀在視野裡越來越清晰。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笑了一聲，聲音裡沒有憤怒，反而多了一絲從容：“不錯。”
“既然他們想把我們逼出來，那我們就跟他們在明面上玩兒，接通全球廣播，這次我親自來說。”
馬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坐首身體，手指在控制終端上飛速操作。
他把天基系統的訊號劫持模組調出來，將廣播頻率同步接入全球主要短波頻段和各大通訊社的接收終端。
然後把一個行動式耳麥遞給韓朔，豎起大拇指：“所有頻段己同步接入，你隨時可以開始。”
“日本放送協會的海外短波頻道，路透社，美聯社，合眾國際社，英國廣播電臺，莫斯科廣播電臺，全部線上。”
“你現在開口，全世界都能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