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將帥們圍坐在長桌兩側，沒有人說話，只有翻閱報告的紙張摩擦聲。
“他們不敢抓人。憲兵，警察，地方治安官，全都不敢動手。”載仁親王的聲音疲憊，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吼叫，只是陳述著事實。
“幽靈昨天說的那句話，交出所有戰犯，現在每一個手裡有槍的人都怕自己將來會被列在名單上。”
“他們寧願被軍部處分，也不想被幽靈清算。”
“而我們不能下令讓他們開槍，外面那些遊行的人，那些拒絕搜尋的農民，他們都是我們自己的國民。”
“我們如果對他們開槍，不用幽靈動手，我們自己在全世界的眼裡就變成了屠殺本國平民的政權。”
“到那時候，所有中立國都會站到我們的對立面。”
石原杉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交叉著雙手，面色灰敗，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那天在廣播裡說的話，每一句都是事先計算好的。”
“他的條件不是為了讓我們接受投降，是為了讓我們內部瓦解。”
“他知道我們無法接受投降條件，但他也知道平民會信。”
“平民信了，就不會再配合我們的搜尋行動。”
“憲兵和警察怕將來上審判名單，就不敢對遊行開槍。”
“而我們不能下令開槍，屠殺自己的國民這個罪名，比輸掉戰爭更可怕，他把我們卡在了一個動彈不得的位置上。”
載仁親王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手背在身後，用一種心力交瘁的語氣對在座的將帥們說：“我們輸的不是軍隊，是人心。”
“搜尋行動暫停，但各部隊仍須保持警戒。至於遊行和傳單，只要不衝擊軍事禁區，暫時不要去管。”
他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滿屋子沉默的將帥，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補了一句。
“我們本土的人心，己經不站在我們這邊了。這場仗，我們己經輸了。”
會議室裡依然一片死寂。
載仁親王站在窗前，背對著長桌兩側的將帥們，窗外是東京灰濛濛的天空，遠處工廠的煙囪己經不再冒煙。
他把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我們從太平洋召回聯合艦隊，從東南亞撤回南方軍，把幾十萬部隊堆在本土沿海防線上，原本以為可以和幽靈決一死戰。”
載仁親王沒有轉身，聲音平靜得有些空洞。
“但他們根本不和我們正面打。他們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刀一刀捅進我們的要害，七天，九個聯隊，包括重炮聯隊和戰車聯隊。”
“發動全國搜尋，幾百萬平民上山，找不到他們任何蹤跡。”
“現在又因為幽靈在廣播裡說了一句交出所有戰犯，我們的憲兵不敢抓遊行者，平民拒絕配合搜尋，左翼趁亂擴充人員。”
“本土的人心己經散了，這仗根本沒辦法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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