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蘇聯專家組在仿製噴氣發動機的燃燒室結構時卡了殼,幾個年輕工程師討論了半天沒有結果。
諾亞正好路過,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拿起鉛筆在草圖上畫了一條輔助線。
說了一句你們試試把進氣道的截面弧度改一下,然後放下筆就走了。
幾個工程師按他說的改了,問題果然解決了。
副總司令在一個週末抽空來了一趟天津,沒有帶大隊人馬,只帶了參謀長和一個警衛員。
他在工業區視察了一圈,看了兵工廠新下線的122毫米榴彈炮彈生產線。
看了從德國運來的精密機床安裝進度,然後單獨走進了諾亞的宿舍。
那是一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單人間,桌上放著幾本技術手冊和一套繪圖工具。
床鋪鋪得整整齊齊,窗臺上擱著一個搪瓷缸子和一小盆不知名的綠植。
諾亞從桌前站起來,倒了一杯水雙手端到副總司令面前,動作自然而不生硬。他用己經流利了不少的中文說了聲請坐。
副總司令接過水杯,環視了一圈這間簡樸的宿舍,目光在窗臺上那盆綠植上停了一下。
然後落在諾亞身上:“在這感覺怎麼樣?”
諾亞在副總司令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雙手擱在膝蓋上,開口說道:“還不錯,能吃能喝的,睡眠也比以前好多了。”
“而且,沒那麼大的壓力了。”
“每天睜開眼不用面對堆成山的報告,不用聽各條戰線傳來的壞訊息,只需要按時完成自己手頭的工作。”
“這種日子是我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副總司令笑了一聲,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當初他們把你送過來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
“我在北平接到電報,說柏林那邊一架運輸首升機要帶幾個人回來,其中有一個德國人要安排在天津工業區。”
“韓隊長在電報裡只說是一位資深的工業技術專家,沒有說具體身份。”
“等申猴他們到了指揮部,把斗篷一摘,我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掉地上。”
“我就是很好奇,韓隊長到底用什麼理由,讓他答應來我們這裡的?”
諾亞端起桌上自己的搪瓷缸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其實當時我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的辦公室裡那支瓦爾特P38就放在抽屜裡,子彈都壓好了。”
“我甚至把投降書草案反覆看了好幾遍,覺得自己簽完字之後,能留給後世的東西也就只有那幾份檔案了。”
“那天凌晨,有人從窗外扔進來一塊石頭,包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的話不長,翻譯成中文大概就是,死是懦夫的選擇,活著才是最難的。”
“你曾經想改變世界,為什麼不換一種方式繼續改變?戰爭不是唯一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