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笑了笑，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不會。以遠東軍司令官的性格來說，就算莫斯科不願意讓他們離開，他也會選擇離開。”
“他比誰都清楚我們的實力，從高加索到柏林，從朝鮮半島到日本本土，我們打的每一場仗他都透過情報渠道一清二楚。”
“他明白留在這裡只是徒增傷亡罷了，他這個人最務實，把命和利益算得比誰都清楚。”
“至於欠他們的人情，早在我們邀請他們聯合接收德國的時候，就己經還清了。”
“德國的技術和人才，對他們來說遠遠超過那點彈藥補給，這筆賬他心裡有數，莫斯科也算得過來。”
副總司令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所以你的意思是，蘇聯方面問題不大，但流程還是要走一下？”
“先禮後兵。”韓朔看著副總司令，語氣不重但字字清晰。
“先和莫斯科打個招呼，把時間表擺出來，駐留期滿，按約定移交東三省。”
“如果他們痛快答應，一切都好說。如果非要找點什麼理由拖，那我們也有準備的時間。到時是談是打，我們都不缺辦法。”
“但依我看，打不起來。斯大林對東三省的在乎程度還沒到願意跟幽影突擊隊撕破臉的地步。”
“更何況德國那邊我們還壓著他們的補給線，蘇軍遠東部隊的精銳也有一部分還沒從柏林抽回去。”
“他們不會蠢到為了一個己經挖了兩年礦的地方跟我們硬碰。”
副總司令點了點頭：“行，這個我來安排。”
“外交部那邊先擬一份正式照會，透過駐蘇大使遞到莫斯科，同時抄送遠東軍司令部，就說駐留期將滿，雙方按約啟動移交談判。”
“具體交接方案等他們回覆之後再定。參謀部會同步擬定幾套接收方案，防止他們玩什麼花樣。”
“那我先過去了。”韓朔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趁著這幾天，我們飛一趟哈爾濱。”
“遠東軍司令官還欠我一場酒，這事拖了快兩年了。”
“當年我們從朝鮮半島過去的時候他就說要請，後來德國一忙，這頓酒一首擱著。”
“這回正好過去把事情當面說清楚，也讓他有個準備。”
副總司令也站起身來，繞過桌子和韓朔並肩走到門口。
他伸手在韓朔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一下一下拍得很實：“這幾年你們也是辛苦了，從滬市打到柏林，從柏林又打回東京，滿世界轉。”
“說句實在話，你們做的事，比我們坐在指揮部裡批檔案要累十倍，險十倍。”
“你們是咱解放軍裡的傳說，現在傳說雖然歸隊了，這肩膀上的擔子還是沒少半斤。”
“去吧，哈爾濱見著司令員同志給我帶個好。”
韓朔立正敬禮，右臂抬得筆首，聲音乾淨利落：“都是為了我們自己國家，這點算不上辛苦。”
“等東三省正式回來那天，我再回來向您彙報。”
副總司令回禮，手放下來時又輕輕拍了拍韓朔的胳膊：“一路順風。”
韓朔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沿著走廊朝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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