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老年窮:我覺醒的是大器晚成》第134章 師太,誤會,誤會啊(1)

作者:大本鴨·5個月前

槐花落了好一陣,溫含章才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陳叔,你說一個人要是做了很多好事,那他是不是就是好人?”

那當然是好人。可如果她口中的“一個人”指的是她師兄,那就另說了。

陳平大腦飛速運轉,拚命尋找一個既不傷她。又能把話題岔開的說法。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做了很多好事的人,有可能是好人,但不一定就是好人。真正的好人,是動機純粹。行為一貫。尊重他人。言行一致的人,而不是隻看表面善行的數量。當然,仁者見仁。”

溫含章沒接話,手指在茶碗邊緣慢慢轉著圈,一圈,又一圈。

“我以前覺得師兄做那些事,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江湖道義。”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深的井裡打上來的水,“可這幾天我一個人在庵裡,想了很久。一劍挑十八寨,是真的為了剿匪,還是為了名?雨夜跪求富戶開倉,是真的為了災民,還是做給別人看的?”

她抬起頭,看著陳平。

那雙眼睛裡,不是失望,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從夢裡醒過來之後的茫然。

“陳叔,你見到我師兄的時候,覺得他怎麼樣?”

陳平想起那晚慕容懷安從屋頂上落下來時的模樣,青衫長劍,負手而立,說話溫文爾雅,抱拳還特意伸出雙手。

一切都恰到好處,恰到好處得讓人心裡發毛。

“太完美了。”陳平說,“一個人太完美了,反而不像真的。”

溫含章苦笑了一下,低下頭,把茶碗放在石桌上,雙手捧著臉,手指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事事追求完美,現在想來,反而覺得這是種病態。我們是人,人要活得真實。就連聖人都會犯錯,我現在越想越後怕。”

陳平沒有接話,只是把那碗涼透了的茶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年輕時在碼頭扛包,有個工頭,姓孫,人送外號‘孫善人’。”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一片剛落下來的槐花瓣上,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逢年過節給窮人家送米送面,誰家死了人,他出棺材錢。碼頭上幾百號苦力,沒有不念他好的。”

溫含章抬起頭,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後來有一年,碼頭塌了,壓死了十幾個人。”陳平把花瓣放在桌上,手指輕輕一撥,花瓣飄了起來,落在茶壺旁邊,“官府來查,才發現碼頭的木料早就朽了,可孫善人捨不得換,省下來的銀子全拿去‘行善’了。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溫含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對窮人是真好,可他對碼頭那些苦力的命,也是真不當回事。”陳平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棵槐樹,“好事做了一大堆,可壞事也沒少幹。這種人,你說他怎麼算?好人?壞人?都不好說。”

溫含章低下頭,手指又在茶碗邊緣轉起了圈。

“你師兄是不是孫善人這樣的人,我不知道。”陳平把叼著的草杆取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可我知道一件事,真正的好人,不會天天惦記著自己做了多少好事。就像真正有錢的人,不會天天掛在嘴上說自己有多少銀子。”

“你師兄每次做完一件大事,是不是都要讓人知道?”陳平看著她,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石頭,一顆一顆落在石桌上,“一劍挑十八寨,江湖上傳了好幾年;雨夜求糧跪富戶,茶館裡的說書人翻來覆去地講。做好事不留名,那才是真好人。留了名,就有了別的味道。”

溫含章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我不是說你師兄是壞人。”陳平的聲音放輕了些,“我是說,你沒必要把他供在神龕上。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會犯錯,就會有私心,就會在某些時候,做些不那麼純粹的事。”

“你把一個人想得太好了,等有一天發現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受的傷就越深。”陳平看著她,目光溫溫的,像一盞舊油燈,“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你改變不了他,你能改變的只有自己。”

陳平心裡清楚,自己一開始就夾雜著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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