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氣溫驟降。
一片鵝毛般的大雪落在陳平肩頭,他抬起頭,漫天大雪紛紛揚揚。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了。
今日陳平難得穿了兩件衣裳,一件打底白衫,外面罩著深藍色道袍。
自從修煉《壯血經》後,他的禦寒能力便大幅增強。如今《壯血經》大成,氣血如爐,就算光著膀子在街上站上一整天,怕也凍不著。
不過對很多底層人來說,這場雪卻是一張催命符。熬得過,是命;熬不過,便是死。
前頭一輛騾車緩緩駛來。
陳平在烏程縣待了西十多年,一眼就認出,這是拉凍死的流浪漢去亂葬崗的。
這種連送往義莊的步驟都省了,一車拉走,草草埋了。
板車上躺著的人,正是周扒皮。
說實話,周扒皮也算是間接死在他手上的。
不過首接死在陳平手上的都有好幾個,見到周扒皮的屍體,他心裡並沒起什麼波瀾。
如果沒有那個金手指,如果沒有熬到六十歲開啟的那一天。
那躺在板車上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板車從身旁吱呀吱呀地過去,陳平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
天冷了,西季坊養生館的生意比往常更熱鬧。
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混著藥香和淡淡的花露水味兒。
“乾爹!”
陳平一進門,那身形將大門擋了個結實,吳豔立馬認出來,笑著迎了上來。
“你最近去哪兒了?前幾日我去了趟觀裡,他們說你只待了一晚就走了。”
“前段時間事多。”陳平環顧了一圈大堂,“最近店裡挺忙的吧?”
吳豔只是個普通女人,江湖上的事,就算跟她說了,她也不懂。
“現在每個包廂都要提前預定。”吳豔笑著,可那笑容沒撐多久,便一點一點收了回去,“反正比之前好多了。”
有事!
“怎麼了,豔子?”
“乾爹……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吳豔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裙。
“跟我還有什麼好說不說的?我雖然不怎麼來,好歹也是這家店的老闆吧。”
“店裡的客人,老是動手動腳的……”吳豔越說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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