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陳平把自己那碗還沒動過的餛飩，輕輕推了過去。
那姑娘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幹脆，隨即飛快地坐到長凳上，從筷筒裡抽出兩根筷子，低頭便吃了起來。
她吃得很急，幾乎沒怎麼嚼就往下嚥，湯水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也顧不上擦。
陳平夾了幾個，抬眼再看時，她己經把碗底都刮乾淨了，正捧著碗沿，把最後一口湯也喝盡了。
“再給她下一碗吧。”陳平朝攤主說。
“好。”老者接過碗，又往沸水裡丟了一板餛飩。
陳平看著那姑娘，明知故問道：“很餓嗎？”
“相公，我己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她抬起眼，像是怕陳平不信，又伸出兩根手指，“你放心，我吃了你兩碗，就陪你睡兩次。”
陳平沒有接話。
餛飩很快端上來了，老者把碗首接遞到她手裡。
她接過來，也不管燙不燙，低頭又吃了起來，肩膀微微聳動，像是要把這幾天的冷和餓都一併嚥下去。
陳平放下筷子，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很快，那碗餛飩連湯帶水見了底。
她放下碗，站起身來，衣襬上還沾著方才濺到的湯漬，說話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謝謝你，相公……你跟我來吧。”
陳平正要起身，旁邊的老者忽然開口：“她有病。”
陳平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老者臉上浮出一絲不忍，像是知道說這些並不體面，但還是頓了頓，說了下去：“她自小父母雙亡，為了有口飯吃……她。”
老者頓在那裡，再往下的話像一團棉花堵在喉嚨口，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陳平轉過頭。
那姑娘站在幾步之外，己經淚流滿面，唇齒咬得死緊，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那行眼淚在往下淌。
她終於忍不住，捂住嘴，痛哭著跑開了，腳步聲越來越遠，被夜風裹走，很快就聽不見了。
陳平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起身想去追。
那老者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客人，算了。”
他像是擔憂什麼，又補了一句，“那兩碗餛飩，算我的。”
陳平知道老者誤會了。
他重新坐下，把自己碗裡剩下的那幾個餛飩吃完，然後從腰帶裡掏出幾兩碎銀放在桌上，趁著老者低頭弄火爐的時候，起身打算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