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弟幽默了,哈哈哈——”
陳平乾笑了兩聲,又自己收了回去。
心裡卻在想:你在學步,那是在諷刺我還在爬麼?
“師兄,”劉江河倒是面色如常,語氣也穩穩當當的,“隨著境界提升,我才慢慢明白,武道一途其實是沒有盡頭的。漫漫其修遠兮,越往前走,越覺得腳下的路無窮無盡。”
嚯,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陳平不想再跟他探討這方面的話題了,他都開始在默唸《慈航心經》了。
“師弟,你這不驕不餒的態度,師兄很替你欣慰。”陳平笑著把話岔開,“對了,我這次一路行來,看見好幾隊新兵,都往前線方向去了。烏程縣這邊,接下去如何安排?”
“催促的軍令也到了。”劉江河面色平靜,語氣平淡,“最晚年初十,讓我帶兵前往前線。”
“這麼急?”
“我拒絕了。”
“拒絕?”陳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軍令如山,你說拒絕就拒絕?
“師兄,我確實徵召並操練了兩千兵員,”劉江河語氣不緊不慢,“但我不會帶他們去前線。”
“那靠山王那邊你打算如何交代?”陳平目光落在他臉上。
劉江河沒有馬上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裹著除夕夜的鞭炮硝煙味湧了進來,湖面上倒映著遠處零星的火光。
陳平將手藏進袖中,悄悄握了一下拳又鬆開。
齊敬初這麼做,他陳平沒意見,你劉江河這麼做,陳平意見很大!
劉江河雙手撐在窗沿上,看著那片被風吹皺的水面,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風欲起而石燕飛,天將雨而商羊舞。我打算親自前往,向他當面告知此事。”
此處應該有掌聲。
他在心裡替劉江河鼓了一掌——這位師弟,可真讓他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了。
這一鼓掌,當然不是因為他要親自去見靠山王、當面違抗軍令這件事。
而是,對他說話時那模樣!
陳平站起身,鄭重道:“師弟大義。”
劉江河轉過身來,面色依舊謙和:“與師父、師叔、師兄相比,江河此舉遠不掛齒。”
陳平笑著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心裡明白,劉江河己是先天境了,大宗師的面子,靠山王多少還是要給幾分的。
不過他那位便宜師父和師叔,怕是還不一定認這個便宜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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