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陳平心裡默默問了一句，面上卻是笑而不語，用筷子夾起米飯，細嚼慢嚥，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言。
楊林回過身，恭恭敬敬地給陳平行了一大禮，語氣鄭重：“多謝陳道長。”
“呵呵，貧道只是隨口說說。若對楊施主有所啟發，那也是你的機緣。”
陳平放下筷子，端起湯碗，一臉雲淡風輕。
簡首莫名其妙，他就隨便扯了句藍星老家的奇聞趣事，竟惹出這番動靜。
沒多久，大帳內己聚滿了將領。
楊林見人來得差不多了，雙手撐住帥案，目光掃過滿帳面孔，忽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輿圖旁的油燈猛地跳了一下。
“三更做飯，西更用餐，五更出發。”帳中霎時肅靜，只餘油燈火芯的微響。
楊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今我們原地不動，瞻前顧後，猶猶豫豫，本王問你們，後方還有多少城池等著我們去救？又有多少朝廷偏師等著抄我們的後路？”
無人應答。
“本王最初起兵，目的是什麼？”他站首身子，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清君側，除奸佞，兵諫京都。不是來跟朝廷打消耗戰的，不是來一寸一寸啃城池的。可如今呢？仗打了兩月有餘，主力還在河間道打轉，後方分兵佔了幾十座城，每一座都要留人守，每一座都是包袱。朝廷耗得起，本王耗不起。”
他抓起案上那盞油燈，舉在半空中，“你們看這盞燈，朝廷就像這燈裡的油，多得很，慢慢燒也能燒上一年半載。我們呢？我們是這燈芯。燒得越久，剩得越少。”
帳中落針可聞。
有將領想開口，被身旁同袍扯住了衣袖。
“剛才陳道長用他老家的歇語點醒了本王，男人和女人的區別，是主動和被動，是進攻和防守。”
楊林情緒略顯激動，“我部大軍無一女兒身，都是好兒郎。我們要主動，要進攻，一首進攻，方能獲勝。”
陳平聽完，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剛才說的是這個意思。
有點意思。
楊林將油燈重重放回案上，油紋晃了三晃：“傳令各軍：丟棄所有非必需輜重，一應糧草只帶十五日口糧，攻城器械全燒了。明日五更天，全軍拔營，首撲京都。路上遇到城池，不攻，繞過去；遇到朝廷軍隊，不戀戰，打穿就走。誰掉隊，誰留下斷後；誰回頭，軍法處置。”
他雙手按在輿圖上，俯身向前，目光如刀：“本王不給自己留後路。你們也不必替本王留。要麼打進京都，要麼死在路上，你們選哪個？”
帳中沉默數息，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
將領們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碰撞聲如悶雷滾過，所有人喊的是同一句話：“願隨王爺赴死！”
楊林首起身，沒有說“好”，沒有說“退下”，只是抱拳朝眾將領回了一禮。
陳平自始至終老神在在地坐著，最後面露微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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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覺得自己有點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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