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靠在牆上，又開始聊他們自己的。
解圍之後，淼淼緊緊攥著我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力道很重，無聲地靠著我，像是在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感謝我。
周遭死寂一片，其他幾個瑟縮的女生，紛紛下意識抬起頭，目光怯生生落在我身上。
最邊上，那個矮個子女生卻截然相反。
她垂著的眼皮緩緩掀起，朝著我露出輕蔑的笑。
那笑容藏在昏暗的光裡，嘲諷又陰鷙，讓人心裡莫名一沉。
吃完飯，我開啟化妝箱，拿出粉餅和棉籤，湊近了給她擦眼角花掉的那一塊。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眨一下眼就沾在棉籤上。
她看了看我，眨了一下眼睛，又掉了一滴眼淚。
我拿棉籤把那滴淚吸掉，然後蘸了散粉往她眼底下按了按。
海綿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她就那麼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我。
她似乎把我頂在一個她以為堅固的位置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腳跟也快站不住了。
只有這一次，我皺著眉，心裡也很慌。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旁人強出頭。
從今往後，我絕不會再多管閒事。
誰也無法預料一時意氣之下，會引來怎樣無法挽回的後果。
剛剛那一刻，終究是我太過沖動，一時心軟。
我把她的眼線重新描了一筆，又用棉籤暈開，把眉毛旁邊蹭掉的地方補了一點顏色。
指尖觸到她的臉頰，她突然渾身輕輕發顫，喉嚨裡壓著細碎的哭腔，小聲囁嚅著。
說自己好想回家，這裡太可怕了，心裡怕得要命，也很疼。
我指尖一頓，什麼也沒說，輕輕按住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閉嘴，壓低聲音提醒：“別說話了，安靜點，別被聽見。”
話音落下，我緩緩回過頭掃去。
房間門口，還留著三個打手，散漫地靠在牆邊，叼著煙吞雲吐霧，嘴裡粗聲粗氣地吹牛說笑，語氣囂張。
我按著她的眉眼快速補妝，淼淼乖乖閉了嘴，目光卻在化妝桌上瞟來瞟去，最後死死盯著化妝上的一處，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惶恐。
這時一個打手瞥了眼手腕上的表，不耐煩地呵斥眾人趕緊回去，其餘女生慌慌張張地魚貫而出。
房間裡只剩我和淼淼兩個女生，我立刻加快速度。
打手隨即轉頭衝我低吼：“畫好了沒？快點！”
我手上動作不停，沉聲回了句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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